五秒钟，灭了四道。
按这个速度——
陈凡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七分钟。差不多跟那个黑袍男说的时间吻合。
“厉害吧？”黑袍男撑着下巴，姿态闲适得像在阳台上看邻居吵架的退休大爷，“这套系统我们调试了十五年。进来的人越强，毒气的浓度越高——阵法会自动感应入侵者的真气强度，同步匹配输出剂量。你们带三个宗师进来？好极了，你们享受的是三倍宗师级别的毒气浓缩喷射。谢谢惠顾，童叟无欺。”
断水流握紧了刀。
眼底有寒光闪过。
他在判断——能不能耗一截本源真气，一刀劈开这半米厚的钢化玻璃，杀出去。普通的特种玻璃拦不住中期宗师的全力一击，但这玻璃上密布的蛇蝠纹阵显然不是摆设。强行破壁的后果，很可能是刀劲被阵法反弹，毒气浓度翻倍。
黑袍男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容更深了。
“试试？反正横竖都是死。炸开玻璃的话，外面储备的毒液会直接灌进来，从慢性腐蚀变成即时消融——大概三秒钟就能见效。总比干等十分钟强，至少死得快一点。”
空气越来越热。
乳白色毒雾已经漫过了膝盖的高度，还在持续上升。陈凡的混沌罡气表面气泡翻涌的速度在加快——连混沌属性的真气都扛不住这浓度的腐蚀，只是消耗得比其他人慢一些罢了。
盲婆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黑血，脊背微弯，拐杖拄在地上的力度比之前重了几分。
铁塔壮汉的符文又灭了八道。
断水流的手在刀柄上攥得骨节发响。他在做决定——要不要赌那一刀。赌赢了，杀出去。赌输了，大家一起死得更快。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不，是化骨蛇毒的味道。但闻起来差别不大。
黑袍男在上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比赛太无聊了”的失望。
“我还以为楚家的底牌会更有看头——”
“嘿。”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毒雾里冒出来。
断水流的手腕被人按住了。铁塔壮汉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盲婆的拐杖停止了发颤。
陈凡站在三个人中间。
毒雾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际。混沌罡气在他体表翻滚着，被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又在下一秒被新生成的罡气填补——消耗与再生的速度正好持平，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动态平衡。
他抬头看向十二米高处的黑袍男。
“你说我是在女人肚皮上榨出来的废物。”
语气平得出奇。跟聊今天午饭吃什么差不多。
黑袍男挑了下眉毛：“哦？被我说中了所以破防了？”
“没破防。你说得挺准的，确实是从女人肚皮上来的——但你漏算了一样东西。”
陈凡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混沌罡气的颜色在变。
从黑金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吞噬光线的纯黑。
空气中弥漫的乳白色毒雾在接触到这团纯黑罡气的边缘时，没有腐蚀它。
被它吃了。
像是墨水滴进清水——但方向反过来了。毒雾的分子被一缕一缕地抽离出空气，拉扯成细长的丝线，旋转着卷入陈凡的掌心。
黑袍男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这个人吧，”陈凡的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的黑色漩涡转速越来越快，吸附范围以他为圆心向外急速扩张，“最大的缺点就是吃什么都不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猫看见缸里的鱼、已经把爪子搭上去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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