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身。蝠翼。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图腾中央辐射出去，线条顺滑得不像是凿刻的，更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准确地说，是在亮一下、暗一下地“跳动”。
跟心脏搏动一个频率。
巨兽的精血正顺着这些纹路被快速吸走，流向通道深处。
陈凡顿了一拍。
好阴的路子。
这头拼装怪物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杀人的。或者说，杀人只是附带功能。它真正的用途是——
“活血囊。”
他出声了，声音不大，但在场三个宗师全部偏过头来。
“这入口是个阵。”陈凡站起来，手指点了点脚下，“那东西——被养在门口的那个缝合怪——它是阵眼的燃料。有人来，它打不过，被杀了，精血流入阵法，给后面的东西充能；有人来，它打得过，杀了入侵者，入侵者的精血同样流入阵法。”
他顿了顿。
“赢了它喂阵，输了也喂阵。来的人越强，放的血越肥。怎么算都不亏。”
铁塔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符文的光确实在变亮。巨兽死后吐出来的那些精血量太大了，纹路里的流动速度快得肉眼可见——绿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在沟槽里窜动，朝着通道深处的黑暗汇聚而去。
“阵眼在哪儿？”盲婆问。
声音很平。但她拐杖杵在地面的力道明显重了一分——杖尖陷进石板里半寸。
陈凡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透视画面里，那些蔓延的血色纹路被他沿着路径一直追到了三个交汇点——分布在入口通道的两壁和地面正中。
“三个。”他伸手，分别指向左壁一个凹陷处、右壁一处裂缝后面、以及脚下三米处的地底。“三点成面，标准的三角稳定结构。”
说完没等任何人回应，他左脚一踏，混沌罡气灌入足底，整块石板在黑金色的力量覆压下炸裂成齑粉。三米深处，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红相间的结晶体暴露在空气中。第一个阵眼。
他右掌拍出。罡气隔空卸了十二米——左壁的凹陷处，整面墙皮被气劲削掉一层。第二颗结晶体。
最后一掌，往右。更远。二十米。这一掌他加了三分力，混沌罡气撞穿裂缝后面的实心岩层——闷响。碎石飞溅。第三颗。
三颗结晶体在同一秒内被混沌真气浸透，表面的光芒挣扎着闪了两下，然后从内部龟裂，碎成粉末。
脚下的符文纹路同时暗了。
那些正在流淌的绿色精血失去了引导，在沟槽里停滞、淤积，然后慢慢凝固。
整个入口区域的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心跳感”，消失了。
铁塔壮汉看了陈凡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不是惊讶——这种层次的人不太容易被惊讶——而是一种重新评估。像在菜市场随手拿起一颗看着普通的卷心菜，剥开一层发现里面全是金子。
盲婆也歪了歪头。灰白眼珠对着陈凡的方向停了两秒，干瘪的嘴唇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断水流面瘫依旧。但他把身体的站位往前调了半步——从“殿后保护弱者”的位置，变成了“并肩同行”的位置。
行。
陈凡把这三个细节都收进眼里了。
他刚要开口说句什么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嘴还没张开，脚底板先传来了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无序震动。
是有节奏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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