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他双腿灌铅的，不是这股恶臭。
是红雾深处——
慢慢睁开的那双眼睛。
幽绿色。竖瞳。
比铁门还大。
两颗灯笼大小的蛇瞳从黑暗和红雾的交界处浮现，冰冷的、没有任何智慧光芒的、纯粹的——饥饿。
它在看陈凡。
不是看过来。
是锁定。
是从三个宗师中间，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完全无视了其余所有人——
只盯着他。
盯着他丹田里那团黑金色的混沌真气。
铁塔壮汉一声暴喝，浑身符文爆发出太阳般的白光，双拳对撞，巅峰宗师的全部气势灌入这一击——
那双幽绿蛇瞳甚至没有眨一下。
红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很老。像是有人拿砂纸在棺材板上慢慢打磨。
“混沌……”
红雾从撕开的铁门裂缝里涌出来的那一秒，陈凡的鼻腔被灌进了一种他这辈子都不想第二次闻到的味道。
那玩意儿的身形卡在防空洞通道里，就跟把一头大象塞进下水管道差不多。肉色的、灰绿色的、暗红色的组织块从每一个能膨胀的方向鼓出来，撑满了整个门洞。
三层楼高。
这是它蜷着身子的高度。
陈凡的透视神瞳把功率拉到了八成——然后他后悔了。
因为他看清了这东西的“结构”。
一百多具人类躯体。不，不全是人类——有武者的骨架、有蛇类的鳞甲、有蝙蝠的翼膜。这些东西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揉碎了重组，像乐高积木一样拼成了一个……一个……
说实话陈凡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参照物不太礼貌。
克苏鲁美术生的毕业设计。
不及格那种。
巨兽的两颗幽绿竖瞳从红雾里完全浮现，灯笼大小的眼珠里倒映着四个小小的人影。但它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就没分给旁边那三个散发着滔天杀意的宗师哪怕一个百分点。
它在看陈凡。
不，它在闻陈凡。
那颗比脸盆还大的蛇头歪了一下，鼻腔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然后——它的竖瞳放大了。
贪婪。
纯粹到令人发指的贪婪。
就像一条饿了三天的流浪狗闻到了烤鸡腿的味儿。
“它——”陈凡刚开口。
巨兽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数十吨的身躯从通道里像一块被吐出来的巨型痰一样喷射而出，搅碎了门框残存的钢筋和水泥，带着铺天盖地的红雾和腐肉的恶臭，直奔陈凡面门。
那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背后的混沌斧。
但另一只手更快。
铁塔壮汉。
这位两米二的巅峰宗师连头都没回，只是往左平移了半步——就半步——整个人横在了陈凡面前。
一只手。
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要接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篮球。
那只手按上了巨兽的额头。
“小辈退后。”
两米二的铁塔，和三层楼高的血肉巨兽，画面反差大到了某种荒诞的程度。就好比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站在恐龙面前说“你给我坐下”。
然后恐龙真的坐下了。
不对——是被按下去的。
铁塔壮汉身上所有暗红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不是暗红了，是灼白色，刺目到陈凡本能地眯起眼睛。那些符文的光从他的皮肤渗出来，沿着手臂汇聚到掌心，化作一个实体化的光罩。
纯粹的力量。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领域压制，没有什么“XX斩”“XX破”之类中二感拉满的技能名。
就是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