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没去捡。
他两条胳膊撑在墙上，脑袋耷拉下来，肩膀起伏了好几下。
走廊里安静到能听见负一层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半分钟后。
“那是个煞穴。”
楚老的声音沙哑到走调。
“六十年前，704建成的第一年，施工队三十七人，死了十一个。不是事故。是下去的人回来之后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十一个人，同一种死法。卷宗后来被定级为'绝密·无限期封存'。”
陈凡听着。
“我年轻时带过一支特战排，接到过一个任务——去704回收一批冷战时期遗留的设备。”楚老的眼神变了，变得很远，像在看六十年前的某个画面，“排里二十八个兵，全是精锐。下去了二十八个，上来了三个。”
“剩下的二十五个呢？”
楚老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用力撑着墙壁，慢慢直起了身子——脊背挺直的动作很慢，像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也像在跟某段不愿触碰的记忆较劲。
“单靠断水流，不够。”
每个字都沉得像灌了铅。
“陈凡，你等我三个小时。”
楚老转过身，朝办公区走去，步子极快。没拿拐杖，靠双腿硬走。
“我现在就向京城军区总部发绝密加急电——申请特殊支援。”
楚家军区基地。负二层。贵宾套房。
说是“套房”其实有点谦虚了。这地方整个格局更像是某位首长曾经的疗养行宫——紫檀茶台、青石盆景、一张能躺下六个成年人的实木大床，床头柜上还摆了一瓶1982年的拉菲。
好家伙，军区的生活水平比他想象的高那么亿点点。
陈凡坐在床边，左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十五天前被血蝠劈断的那条胳膊，现在皮肤光滑得跟刚出厂似的，偶尔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要不是手背上还留着一道半透明的疤痕线——那是药灵之气催生肌肉时留下的生长纹——他差点以为自己换了个号重新注册。
三个小时。
楚老说让他等三个小时。
从省城帝豪大酒店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老爷子把自己关进加密通讯室以后，整层楼的空调温度都冷了两度。
也不知道从京城搬什么救兵。
但704那个地方……
陈凡闭上眼，被搜魂读出来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骨祭坛、成百上千被抽干的武者标本、蠕动的暗红管道、蛇蝠符文。
说不怕是假的。
说怕——那也没用。怕就不去了？宋枭已经废了，蛇蝠组织的人如果不趁这个窗口期端掉，等他们完成那个所谓的“阵法血祭”，倒霉的可不止他一个。
楚老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一个经历过战场的老军人，提到704的时候手都在抖。
门响了。
不是敲门。
是五个人几乎同时到达门口、又几乎同时犹豫了一下、最后由其中一个人代表全体按下门铃的那种响法。
陈凡不用开透视神瞳都能猜到外面站着谁。
他走过去开门。
门口的画面属于是——如果发到朋友圈能直接封号的那种。
柳如烟站在最前面。长发刚洗过，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换了一件军区发的灰绿色T恤，比她的身材大了两号，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段蝴蝶骨。她的表情介于“我想跟你谈心”和“我想把你按在墙上”之间。
苏晚晴在她右侧半步。浴袍系带打了个极松的结，松到稍微用力呼吸就能弹开。眼角还挂着点水汽。四目相接的时候，她没说话，就是微微偏了下头——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意味着“你今晚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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