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枭的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普通的抽搐。是那种从脚趾头开始、一直传导到头皮的、像触了高压电一样的全身痉挛。他的后脑勺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地磕,磕出了血,但他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因为他的大脑正在被强行拆解。
陈凡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极细的锥子,捅穿了宋枭的精神防御——说实话也没什么防御可言,一个后天都不到的废物,精神域跟纸糊的没区别。锥子一进去就是畅通无阻,直奔他的记忆区域。
画面涌了进来。
很杂。很碎。像一台被人拿锤子砸过的老式电视机,信号断断续续,雪花噪点满屏。
第一帧画面:一条地下隧道。很长。墙壁是老旧的灰色水泥,表面渗着水,每隔十米有一盏昏黄的矿灯。潮湿的气味隔着记忆都能闻到——霉味、铁锈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第二帧:隧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焊着一个图腾——蛇身蝠翼,张着大嘴。铁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袍人,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第三帧:铁门后面。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至少二十米。中央是一座用人骨搭建的祭坛——不是装饰品,是真的人骨,密密麻麻拼在一起,像乐高积木一样严丝合缝。祭坛周围一圈一圈地排列着石槽,石槽里躺着……
武者。
成百上千具。
每一具都被抽干了血液,皮肤贴着骨骼,像是被真空包装过的标本。他们的躯体上刻满了蛇蝠符文,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表情。
石槽下方连接着看不清的管道,暗红色的固化血液凝结在管壁上,像一条条蠕动着的血管。
第四帧:画面在抖。宋枭的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了——他没有往更深的地方走过。但在画面的边缘,陈凡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一个挂在隧道入口处的东西。
黄色的,半球形,铁皮的,上面还残留着红色油漆。
老式防空警报器。
型号是1973年的“红星-7型”——陈凡在系统里比对了一下,这个型号只在1972年至1975年间生产了不到三百台,全部配发给了军级以上的防空工事。
那是冷战时期的产物。
然后是地质特征:隧道墙壁上的岩层纹理是典型的页岩-砂岩交替层,这种地质结构在省城范围内只有西郊那片山区才有。
够了。
陈凡抽回精神力。
速度很快,快到像拔USB——那种不安全弹出的拔法。
宋枭“嗬”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空了一样,所有抽搐都停了,四肢摊在地上。他睁着眼睛,但那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瞳仁涣散,嘴角淌下一条透明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不认人了。
不认识自己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认识任何东西了。
楞说——他现在的脑子连鱼的记忆都不如。鱼好歹还有七秒。
“可惜。”陈凡站起身来,擦了擦手指,“问你也问不出来了。”
语气就像去银行办业务发现窗口下班了一样。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加密手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老情人之间的默契属于是——陈凡的眼神说“帮我打个电话”,苏晚晴的眼神回了一句“号码都拨好了你倒是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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