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走廊的灯又闪了。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面无表情地在正字上多划一笔。
柳如烟坐在折叠椅上翻财报,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江映雪趴在笔记本电脑前,光标在文档第一行闪了四十分钟,标题写着《论当代中医的……》。
论什么?论里面那个男人是个种马?
楚清寒来过两次。第一次穿便装,第二次穿军装。两次都在走廊尽头站了十分钟,然后走了。走之前摸了摸自己恢复了正常血色的嘴唇,表情可以用“极其复杂”四个字概括。
断水流是真的一次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怕了。
他当了二十年刀客,独臂杀遍半个武林,面对过宗师,面对过军方围剿,面对过死亡——但他没面对过四个女人同时坐在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马上要杀人”气息的场面。
那种杀气不是武者之间的。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恐怖。
“你去看看情况。”楚老拄着拐杖吩咐。
断水流握着黑刀的手紧了紧:“报告,属下……拉肚子。”
……
第十五天。
负三层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消失了的那种寂静。灵液的脉冲震动停了。引导纹路的光芒暗了。
苏晚晴放下口红。
柳如烟合上财报。
江映雪关掉电脑。
三个女人齐刷刷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十二公分厚的合金门。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咔嚓——”
门锁从内侧被拧断了。
不是推开的,不是按密码解锁的,是门锁本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绞碎了。碎屑从门缝里弹出来,在地上蹦了几下。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药鼎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草药味、金属味、以及某种让三个女人集体皱眉的暧昧气息。
蒸汽散开。
陈凡从里面走出来。
赤裸上身。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细节是他的左臂——那条被血蝠削断锁骨、撕裂肌肉、整个呈紫黑色的废臂。此刻完完整整地挂在他肩膀上,从三角肌到指尖,肌肉线条流畅得像雕塑家花了三个月精心打磨的作品。手臂表面偶尔有一丝暗金色的光泽闪过,跟汽车漆面反光似的。
第二个细节是他的气质。
半个月前那个浑身七八道伤口、跪在血泊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陈凡,和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眼神里那种“劳资真气只剩一成半了但还是要锤你”的疯劲儿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一种沉稳到近乎懒散的从容。
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猛虎,连打个哈欠都带着压迫感。
第三个细节——
沈曼。
药王谷当代圣女。初期宗师。气质冷绝,周身常年药香沁骨。
此刻正跟在陈凡身后半步,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套。
头发散着,没扎。金丝眼镜歪了一点,没正。唇色是那种过度充血后才会呈现的鲜艳玫红。走路的姿势……怎么说呢,双腿之间的步幅明显比正常人窄了四分之一,膝盖微微内扣,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颤抖。
但她的表情管理——实话说——做得不错。
冷的。硬的。嘴角平直,下巴微抬,标准的“我药王谷圣女谁也不服”脸。
直到陈凡随手往后一伸,她条件反射般地把外套递到他手上。那个递的动作快、准、轻,带着一种驯化到骨子里的乖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