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先天七层的武者跟我要针线活儿？回头找江映雪借件睡衣。”
“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那你穿我的。衣柜里有干净T恤。大号的。能当裙子穿。”
楚清寒没说话。
但毯子下面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陈凡退到了门口。
他的太阳穴在跳。混沌真气在丹田里翻着跟头，那层半步宗师的壁障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指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混沌真气……顿了一下。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突然被人踩了一脚刹车。
不是减速——是熄火。
大量九阴之力在体内急速转化为混沌真气的过程产生了一个副作用：能量过载之后，需要一个极其短暂的“散热”间歇。
可能只有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钟——
整栋别墅的所有玻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窗户、镜子、茶几面板、厨房的通透隔断、阳台的落地窗——全部在同一时刻，没有任何预兆地碎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像一场无声的雪，从四面八方洒落。
楼下传来江映雪的尖叫：“我趣——！！！”
苏晚晴的蟹黄酥掉了。
柳如烟冲出书房的第一反应是真气护体——但她的真气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迫感时，直接被压回了经脉里去。
那股压迫感不属于陈凡。
也不属于这栋别墅里的任何人。
陈凡的瞳孔骤缩。
黑暗里——别墅外围的老松树上——两点猩红色的光，正从树梢缓缓升起。
那两点光看着他。
带着笑。
安静。
不是那种半夜没人说话的安静。是一种活物不该制造出来的安静。
陈凡的耳膜上像是被人糊了一层胶。心跳声没了，呼吸声没了，连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那点微弱摩擦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世界被按了静音键。
而且是那种没有取消按钮的静音。
楼下客厅里，柳如烟最先中招。
她的真气在半秒之前刚刚护体——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揉卫生纸一样揉了回去。不是打散，不是击溃，是被那股力量嫌弃地“塞”了回去。你的真气？收好，别丢人了。
柳如烟的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苏晚晴的反应快半拍。凤凰涅槃体在感知到危险的一瞬间自动激活了护体真气——结果跟柳如烟一个下场。区别在于苏女士跪得比较优雅，膝盖着地的时候裙摆还铺得很匀称。
讲究。临死之前也讲究。
江映雪最惨。她刚才还窝在阳台吊椅上写稿子，那股威压过来的时候，她连“卧槽”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蹦出来，整个人就从吊椅上滑了下去。笔记本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三千字的内参初稿没保存。
但她现在顾不上心疼稿子了。
因为她在吐血。
不是文学修辞里的“气得吐血”，是物理意义上的、鲜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
三个女人跪在客厅里，一个比一个白。
不是肤色白。是那种血液被抽离之后、瞳孔开始涣散的白。
宗师领域。
陈凡在二楼走廊上，脑子里跳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太阳穴的血管跳了三下。
他见过先天九层的压迫感。见过半步宗师那种让空气变稠的气场。但宗师领域跟那些玩意儿的差距，大概相当于——你拿一把水枪去跟消防水炮比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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