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
就跟踩了块地砖差不多。
但宋天赐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根弦。因为他感觉到了——从那只脚底传来的,不是普通的重量,而是一股沿着肩胛骨往体内钻的、冰冷的、带着毁灭性质的真气。
“你……你要干什么?!”
宋天赐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陈凡没回答。
他只是稍微加了一点力。
咔。
第一声。
是右侧琵琶骨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掰断了一根干树枝。
宋天赐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咔嚓。
第二声。
左侧琵琶骨。这次断得更彻底,碎骨的摩擦声甚至透过皮肉传了出来。
宋天赐终于叫出声了。
那个声音……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你把一只猫的尾巴踩住,同时往它嘴里灌芥末,再用高音喇叭把它的惨叫放大十倍——差不多就是那个效果。
走廊里跪着的那些宋家手下,一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个直接把脑袋埋进了双臂里,不敢看也不敢听。
但陈凡没停。
混沌真气顺着他的脚底,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宋天赐的经脉系统。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丹田内那团先天七层的真气被搅成一锅粥,然后被混沌真气一口一口吞噬殆尽。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十秒。
对宋天赐来说,比十年还长。
他的惨叫从高亢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呜咽,最后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汗水、泪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凡收回脚。
低头看了一眼。
宋天赐趴在地上,双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像两根被拧断的麻花。他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已经叫不出声了。
先天七层的修为,没了。
经脉系统,废了。
琵琶骨,碎了。
从今天起,宋天赐这三个字,跟“武者”二字再无半点关系。他连端碗吃饭都费劲,更别提什么家族继承人、省城新贵之类的头衔。
一个废人。
彻彻底底的废人。
江映雪举着碎屏手机,嘴巴张成了O型,录像的手都在抖,但愣是一秒没停。
职业素养这块,她拿捏得死死的。
柳如烟别过脸去,没有再看宋天赐。
不是不忍心。
是没必要。
一条死狗,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陈凡从地上捡起混沌斧,扛回肩头。斧身上的魔纹在走廊的暖光下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懒洋洋地打量着这片狼藉。
他转身,看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宋家残兵。
“起来。”
没人动。
“我说,起来。”
这回有几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住了。
陈凡用斧柄指了指地上的宋天赐。
“把这个废物带回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抬宋天赐。碰到他断掉的肩膀时,宋天赐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像踩了尾巴的小动物。
陈凡背对着他们,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告诉你们家主。”
他顿了一下。
“洗干净脖子,等着。”
脚步声停了。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背影。
“这省城的天——”
陈凡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走廊尽头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我陈凡,要换一换了。”
……
宋家的人走了。
确切地说,是连滚带爬地走的。抬着宋天赐的那几个,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不知道是宋天赐的,还是哪个被吓破胆的保镖的。
陈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队仓皇离去的尾灯。
红色的光点在晨雾中拉成一条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省城的街道尽头。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也落在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陈凡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柳如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
“怕吗?”陈凡问。
“怕。”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陈凡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省城的天际线,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透视神瞳在眼眶里微微发热——这是一种预警。不是针对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模糊的、来自直觉深处的不安。
宋天赐不是终点。
宋家也不是。
在这座城市的地底下,在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楼背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比如那个蛇蝠图腾。
比如枯木禅师背后的势力。
比如——
“师父!”
江映雪的声音从身后炸过来,打断了陈凡难得的沉思时刻。
“我手机屏碎了你赔不赔?这可是分期买的!十二期!我才还了三期!”
陈凡:“……”
柳如烟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
气氛这种东西,在江映雪面前,保质期从来不超过三十秒。
而在省城另一端。
宋家老宅。
地下三层。
一扇刻满蛇蝠图腾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溢出的气息,冰冷、腐朽、古老,像是从坟墓深处爬出来的风。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
只有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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