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举起双手，缓缓后退。
“师父，我出去。门我帮你反锁。”
退到门口，拉开门。
迈出去之前，留下了一句：
“第七个了啊。”
总统套房的门在三十秒前被撞开的。
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入，标准的菱形战术队列，手里的电击棒通着蓝白色的电弧。领头那个胸口别着“队长”铭牌的壮汉刚迈过门槛，脚就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低头一看。
波斯手工长毛毯上躺着一具尸体。
三角眼，蜡黄脸，眉心插着一根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跟装了蜂鸣器似的。左肩右手各一根，姿势对称得堪称行为艺术。
死者的表情定格在“我出手了但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的困惑中。
壮汉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他认识这具尸体。宋家三号供奉，“阴针”周赐，先天三层。在整个省城的地下圈子里，这名字说出去能让对手多加三成保险金的人物。
现在插着自己的针，凉透了。
“报、报告——”壮汉的声音劈了，对讲机怼到嘴边，“总统套房601，周供奉他——他没了。落地窗被打碎了一面。柳小姐不在房间里。重复，柳小姐不在房间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把现场照片发过来。”
——
省城。宋家老宅。
东城区半山腰上的那栋法式别墅，灯火通明得像一座正在营业的赌场。
三楼的主卧被改造成了一间“情调空间”。四十八支香薰蜡烛从壁炉一路排到了King Size大床边上，摆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心形。床头柜上放着两瓶拉菲，年份比在座所有人都大。旁边还架着一台索尼A7R5——专业级全画幅微单，4K120帧，连对焦都标好了。
宋天赐坐在床沿。
二十六岁，方下巴，三七分油头，穿了件丝绸睡袍，袍子上绣着金线宋字族徽。左手摇着一只巴卡拉水晶高脚杯，2008年的拉图在杯壁上挂着红艳艳的酒腿。右手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柳如烟三天前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白色礼服，锁骨线条清晰，下颌角能当尺子用。
他已经等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前，他亲自部署了整套计划：让周赐带着合欢化骨丹去云顶山庄，给柳如烟喂下去，等药效发作后连人带车送回这间卧室。
剧本写得很完美。
柳家的产业整合方案就躺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吞并协议最后一页留着空白签名栏。只要今晚柳如烟“自愿”签字，再配上那台索尼相机里的素材，柳家的六十亿医药帝国就会姓宋。
他甚至提前洗了两次澡，喷了爱马仕大地。
准备工作堪称五星级渣男的教科书级别操作。
然后手机响了。
宋天赐看了一眼来电——云顶山庄安保队长。接通。对面汇报了情况。他的表情变化过程大约持续了七秒。
第一秒：皱眉。
第二秒：手停住了。
第三秒：太阳穴上的青筋弹了出来。
第四秒到第七秒：右手的高脚杯，四万八一只的巴卡拉限量款，被他的五根手指活活捏碎了。水晶碎片嵌进掌心肉里，拉图红酒混着血从指缝淌下来，顺着真丝睡袍的袖口滴到澳洲进口的白色地毯上。
他没感觉到疼。
“照片。”
一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声音平得不正常。
手机屏幕亮了。高清无码大图。周赐的尸体，银针钉面，三角眼大睁。碎玻璃满地。柳如烟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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