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载音响调到了某个本地电台。电台里正在播一首老歌，调子慵懒，歌词矫情。
他把频道切了。换到交通台。
“……前方白杨服务区因追尾事故，建议绕行G15高速……”
路况正常。天气晴朗。限速一百二。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直到车驶过东海市界的标志牌——那块写着“再见，欢迎下次光临”的绿色路标——陈凡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透视神瞳自动激活。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视野穿透了后排座椅、穿透了后备箱隔板、穿透了那层黑色遮物帘——
后备箱里，蜷着一个人。
身形纤细。蜷缩的姿势小心翼翼。周身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刻意收敛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真气波动。
阴寒属性。
冰蓝色。
非常熟悉。
熟悉到陈凡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没踩刹车。没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嘴角抽了一下。
白杨服务区，下午两点十七分。
陈凡把路虎揽胜停进最角落的车位，熄火，拔钥匙，下车。
绕到车尾。
手搭在后备箱盖上，没急着开。
“出来吧。”
后备箱里没有声音。
“再不出来我直接把车开进洗车房，高压水枪那种。”
三秒后，后备箱盖从里面被顶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嫩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冲他比了个“V”。
陈凡一把掀开后备箱。
江映雪蜷在备胎旁边，姿势扭曲得像个人体麻花。
她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脸上还贴了两片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伪装色迷彩贴纸——左脸一片，右脸一片，配上她那张精致到不像记者的脸，看起来活像cos失败的特种兵。
“师父！”她从后备箱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表情毫无愧色，“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
“我这是为了新闻理想——”
“不用解释。”
“《战地记者生存手册》第七章明确写了，跟随新闻当事人深入一线是记者的——”
啪。
陈凡的巴掌落下来了。
位置精准。力道讲究。不是那种教训小孩的轻拍，是“你他妈再皮试试”的实打实抽法。
江映雪整个人往前一趔趄，双手撑在后备箱边缘才没摔出去。
“嘶——！”
啪。第二下。
“师父——！”
啪。第三下。
江映雪的脸从迷彩色变成了西红柿色。不是疼的，是气血上涌加上某种她死都不会承认的条件反射。
“你利用龟息法收敛气息藏进来的？”陈凡收回手。
“……嗯。”
“藏了多久？”
“从你跟苏姐说悄悄话的时候就钻进去了。”
陈凡算了一下时间。将近四个小时。蜷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四个小时，靠龟息法维持最低消耗的呼吸频率——这丫头的敬业程度，足够让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记者汗颜。
剩下那百分之一不汗颜的，大概是因为已经殉职了。
“给你两个选择。”陈凡拎起服务区商店的矿泉水递给她，“第一，现在打车回东海。第二，跟着我去省城，但全程听我的，我说趴下你不准抬头，我说跑你不准停脚。做不到，我把你打包寄回去。”
江映雪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第二个！”
“规矩听清了？”
“听清了听清了，绝对服从指挥，保证完成任务！”她单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另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卫衣口袋——那里面藏着她的微型录影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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