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怕，有姐在。”
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回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谁……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强行注入了陈凡那具快要冻僵的躯壳。
他看着这个平时只会用钞票和身体撩拨他的妖精，此刻却像一头拼死护崽的母狮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那颗几乎停摆的心脏里，悄然发酵。
他想开口说句“谢了”，或者哪怕是吐槽一句“姐你这车技，驾照是科目几考的？”，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嘶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孤狼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前方三公里岔路口，B计划。”
“收到！”
林菲菲猛打方向盘，改装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硬生生从主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辅路。
几乎是擦身而过的瞬间，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岔路口冲出，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后面一半的追兵被瞬间引走。
车内，秦雅然手脚麻利地拔掉输液管，将一个急救包塞进陈凡怀里。
“菲菲姐，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我要去另一辆车上，继续吸引火力。这些药你按时给他用，说明都在上面！”
“知道了！”
车还没停稳，秦雅然就拉开车门，矫健地跳了下去，几个利落的翻滚卸掉冲力，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我趣……这位学霸校花还有这身手？
陈凡的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即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股温热的流食唤醒的。
陈凡睁开眼。
自己躺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汽油味的破旧沙发上。
周围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应急灯，提供着萤火虫般微弱的光源。
看环境，像是一个被废弃的服务区便利店。
林菲菲就坐在他身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粥喂进他嘴里。
她的动作很笨拙，好几次都洒在了陈凡的嘴角。
然后她就会像犯了错的小孩，连忙放下碗，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帮他擦干净。
“慢点吃，别呛着。”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凡这才发现，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了的核桃。
他缓缓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双手。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那是一团被纱布胡乱包裹的、臃肿不堪的肉块。
纱布上，暗红色的血迹和黄色的药液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再试。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那两条手臂的末端，连接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神医？
一个连自己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神医？
这他妈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林菲菲喂食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默默地放下碗。
然后，做了一个让陈凡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动作。
她俯下身，轻轻地、虔诚地，吻了吻那团被纱布包裹的、丑陋的“肉块”。
温热的唇，隔着肮脏的纱布，印在了那片早已失去知觉的皮肤上。
“没事的。”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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