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后山,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小院进发。
三千名刚刚完成“洗白”的魔修,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赤着的上身还冒着丝丝电火花。
他们每人肩上都扛着两麻袋沉甸甸的“煤球”(先天雷晶),脚步沉重却坚定,踩得山石咔咔作响。
“都稳着点!别撒了!”绝无神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提着那把断刀当指挥棒,一脸的严肃,“这可是老板过冬的口粮,少一块唯你们是问!”
其实他心里慌得不行。
这麻袋里装的哪里是煤?
那是高度浓缩的雷霆法则结晶!
哪怕是一小块掉在地上,都可能炸平一座山头。
现在三千人扛着几万袋这玩意儿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灭世雷域”。
许寂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那条已经彻底摆烂的“水管子”(九霄雷鳗),心情相当不错。
“这洗过的煤就是不一样,看着亮堂,没灰。”许寂看着前方那条闪烁着紫光的长龙队伍,感叹道,“就是这路还是有点窄,以后得让老江(江断流)把这后山的路也给拓宽点,方便运货。”
回到小院,许寂指挥着众人把麻袋堆在柴房旁边,堆成了一座紫黑色的小山。
“行了,大伙儿辛苦了。”许寂拍了拍手上的灰,“工头,带兄弟们去喝口水,歇会儿。”
打发走了矿工队,许寂围着那堆“煤球”转了两圈,眉头却皱了起来。
“煤是有了,但这天儿是真冷啊。”许寂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看了一眼正房那薄薄的木板床,“光靠烧炉子,屋里热得慢,而且那是空气热,被窝里还是凉的。”
“这大冷天的,钻冷被窝最遭罪。”
他想起了前世在北方农村见过的“神器”。
“有了!”许寂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盘个火炕!”
“这玩意儿睡着才叫舒坦,热乎气直接往骨头缝里钻,专治老寒腿。”
说干就干。许寂转身冲着正在给葡萄架松土的徒弟们喊道:“小红!如烟!别忙活地里了,进屋!”
“咱们搞个室内装修!”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声赶来,看到师尊正指着那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极磁石”,一脸的兴致勃勃。
“师尊,您这是要……”姜红衣握着柴刀的手微微一紧。
“盘炕。”许寂比划了一下,“就是用砖头和泥巴砌个床,中间是空的,把这些‘煤球’填进去当热源,上面铺上板子。”
“人睡在上面,底下热气一熏,那叫一个美。”
盘……炕?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堆雷晶。
每一块里面都封印着狂暴的九霄神雷。
用这玩意儿垫在身子底下睡觉?
这哪里是睡觉?
这是“雷刑”!
是“五雷轰顶”的至尊版——“贴身雷罚”!
“师尊……这‘煤’……会不会太烫了?”柳如烟咽了口唾沫,试图委婉地劝阻。
“烫啥?这石头温控好着呢。”许寂不以为意,“再说了,咱们还要抹泥呢。”
“去,把那个……那个之前从河底挖出来的‘黑泥’(弱水沉沙)拿来。”
“再掺点‘黄泉水’和‘石灰’(骨皇骨粉)。”
“这种混合泥,隔热,结实,还防虫。”
徒弟们不敢多言,只能照做。
很快,材料备齐。
许寂把正房里的木床拆了,腾出了一大块空地。
“开始砌!”
许寂亲自上手。
他拿起一块块拳头大小的“先天雷晶”,像码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滋滋滋――”
雷晶之间相互感应,紫色的电弧在缝隙间疯狂跳跃,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电网。
但在许寂的手下,这些电弧就像是被驯服的小蛇,乖乖地缩回了石头里,只留下一股温热的触感。
“抹泥!”
柳如烟端着那盆散发着幽冥死气和弱水重压的“混合神泥”,递给许寂。
许寂拿着瓦刀(玄黄精金铲的缩小版),把泥浆均匀地涂抹在雷晶之上。
“嗤――”
阴阳碰撞。
极阴的黄泉弱水泥,与极阳的九霄雷晶,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并没有爆炸。
而是在许寂那双大手的按压下,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泥浆迅速干涸、硬化,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表面甚至浮现出了天然的“雷纹”。
这哪里是火炕?
这是一座“雷池法坛”!
一旦躺上去,就要时刻承受阴阳二气的反复碾压和雷霆之力的淬炼。
只有肉身成圣的强者,才敢在上面打个盹。
“呼……主体完工了。”
半个时辰后,许寂直起腰,看着眼前这张长宽各两米、通体暗紫、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大炕,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挺平整。”
“就是这上面还得铺层板子,不然硌得慌。”
许寂想了想,去杂物间翻出了一块巨大的、红彤彤的“木板”。
那是之前拆“百宗联盟”战舰时,剩下的半块“凤血赤金板”(战舰的动力隔热层)。
“这板子好,导热快,还平滑。”
许寂把赤金板往炕上一铺。
“当!”
严丝合缝。
“齐活!”许寂拍了拍炕沿,“这就叫‘暖气床’。”
“以后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呆滞的绝无神(工头)。
“那个谁,工头啊。”
“我看你刚才干活出了一身汗,这会儿风一吹容易着凉。”
“来,上炕试试。”
“帮我验验货,看看这热度匀不匀乎。”
绝无神:“……”
他看着那张散发着恐怖雷威、阴煞之气和赤金火毒的“床”。
这特么是床?
这是“斩仙台”吧?
上去躺一下?
那不得直接火化了?
“老……老板……我……我不冷……”绝无神牙齿打颤,拼命摇头。
“客气啥?让你上你就上。”许寂眉头一皱,“怎么?嫌弃我这床硬?”
绝无神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柴刀修指甲的姜红衣。
又看了一眼那个扛着粪叉、正对着他笑的稻草人。
“我……我躺!”
绝无神一咬牙,心一横。
横竖都是死,被雷劈死总比被那粪叉叉死体面点!
他颤颤巍巍地爬上炕,闭上眼,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滋――!!”
刚一沾边,一股狂暴的电流混合着地心火毒,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魔气。
“嗷――!!”
绝无神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吐出一股黑烟。
痛!
深入灵魂的痛!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骨头,又有无数道雷霆在轰击他的魔婴。
但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
他惊恐地发现。
他体内那些驳杂不纯的魔气,竟然被这股雷火之力给硬生生地……炼化了?
原本有些虚浮的境界,在这张“刑床”的碾压下,正在飞速夯实。
“这……这是在帮我……渡劫?”
绝无神愣住了。
他不再惨叫,而是咬紧牙关,死死贴在炕上,贪婪地吸收着那股虽然痛苦但却极其精纯的能量。
“嗯,看来温度正好。”
许寂看着不再乱动、反而一脸“享受”(其实是痛麻木了)的绝无神,满意地点点头。
“这孩子,刚才还说不冷,这一躺上去就不想下来了。”
“行了,让他先在那儿烙着吧。”
“咱们去把剩下的‘煤球’归置归置。”
许寂转身走出屋子。
只留下绝无神一个人(魔),躺在那张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闻风丧胆的“雷火神炕”上。
一边流泪,一边变强。
这天弃山的冬天。
注定……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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