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跪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仰着头看着周京年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京年哥哥,你告诉我,你把我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角,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他冷冷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周京年垂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不需要知道。”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何皎感到绝望。
何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地毯里,传来尖锐的疼痛,可她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为什么非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早就知道了!可你还是要留下他!你想干什么?你想把这个孩子当成你和明舒晚的?”
周京年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何皎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惊人,何皎的呼吸瞬间被扼住,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他的手臂,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何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老实待着,别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何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周京年看着她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眸底没有一丝波澜,然后猛地松开手。
何皎重重地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周京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皎一个人趴在地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
何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里面,是一个生命,一个不属于周京年的孩子。
可他非要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
何皎想不通,可她不敢再问了。
城市的另一端,医院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宇躺在病床上,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那双大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正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白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却没有继续削,只是看着孩子那副安静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妈妈。”小宇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
白月回过神,连忙放下苹果,俯身看着他,声音放得柔柔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宇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失落,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
白月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孩子那双澄澈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宇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样子,又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更轻了:“是不是我不乖,所以爸爸不喜欢我?”
“不是的。”白月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小宇很乖,爸爸只是太忙了,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小宇的。”
小宇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真的吗?”
白月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真的。”
小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失落:“可是妈妈,明明他才是我的爸爸,为什么要让我叫别人爸爸?”
白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看着孩子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宇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妈妈,我能不能不叫别人爸爸了?”
白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将孩子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得厉害:“好,小宇不想叫就不叫。”
小宇靠在她怀里,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软软的:“妈妈别哭,我听话。”
白月听着孩子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白月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让小宇再受这种委屈,不能让他再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父爱而一次次失望。
她必须做出选择。
明舒晚的公寓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柔软的被子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明舒晚窝在周臣叙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周臣叙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而缱绻。
“要不要去洗澡?”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沉温柔。
明舒晚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不想动。”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赖皮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那抱你去?”
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软软的:“你抱我。”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撒娇的模样,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他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明舒晚被那凉意激得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凉。”她小声嘟囔。
周臣叙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笑意:“一会儿就不凉了。”
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流淌,浴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水汽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等水热了起来,抱着她进到浴室。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周臣叙的吻从她的发顶一路向下,落在眉心,落在鼻尖,落在唇角,每一个落点都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缱绻。
明舒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水汽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明舒晚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慵懒。
周臣叙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长发,温热的风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周臣叙将吹风机放下,却没有松开她,只是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嗯?”明舒晚懒懒地应了一声。
周臣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昨天林燕来找我了。”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她说什么?”
周臣叙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说,当年你原本要嫁给我的。”
明舒晚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反应,眸色更深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等着她说。
明舒晚沉默片刻,看着指尖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问:“她还说什么了?”
周臣叙垂下眼帘,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睛说:“她还说,你当年喜欢的是我。”
明舒晚的呼吸微微一顿,没说话。
周臣叙看着明舒晚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猜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为什么你会嫁给周京年?”
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久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周京年告诉我,你心里有别人。”
周臣叙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来。
“你出事之前,我在书房门口听到你和爷爷的对话,你说你有了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他心上:“我以为你心里一直有别人,我以为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后来你出事了,离开了,周京年告诉我,你心里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让我死了这条心。”
周臣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心疼和自责。
“然后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明舒晚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然后我就嫁给了周京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以为这样就能忘了你,可我错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周臣叙的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晚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没有哭,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不是你不好。”
明舒晚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字字清晰:“是我一直不敢说。”
周臣叙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说。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些,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让她心跳加速。
“臣叙。”她轻声唤他。
周臣叙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现在有感觉吗?”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也带着一丝深藏的忐忑:“有没有一点记忆,当初那么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周臣叙看着她,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碎片翻涌着,他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一片空茫的黑暗。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涩意。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想不起来。”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抹期盼黯淡了几分,却很快被她掩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正要说什么,却被他的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但我能感觉到。”周臣叙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我在云南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是那种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大伯哥和前弟媳,不是陌生人,不该是那种疏离和客气,你就应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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