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明小姐，您母亲忽然晕倒了，我们已经联系了急救医生，您快过来吧！”
明舒晚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转身就朝疗养院大楼跑去，周臣叙立刻跟在她身后。
“晚晚！”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担忧。
明舒晚没有回应，只是急切跑进楼里，电梯太慢了，周臣叙紧跟在她身后，几次伸手想要扶她。
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明舒晚冲进去的时候，母亲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呼吸急促微弱。
“妈！”明舒晚颤抖着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急切：“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明母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护士连忙上前，轻声说：“明小姐，您别太担心，医生已经给阿姨做了检查，初步判断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血压骤升，导致短暂性脑供血不足，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明舒晚点了点头，可急促的呼吸怎么也无法调整，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医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到明舒晚，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严肃：“明小姐，您母亲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精神方面也一直不稳定，我们之前就提醒过，要避免让她受到大的情绪刺激，这次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明舒晚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帘，声音沙哑：“我知道了，医生，谢谢您。”
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母亲虚弱的呼吸声。
明舒晚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那股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周臣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放在她肩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缓缓收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明舒晚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今天陪着我妈，你先回去吧。”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眸底翻涌着心疼，他想留下来，想陪在她身边，可对上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我晚点再来看你。”
明舒晚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亲。
周臣叙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楼道里明明灭灭，映着他冷峻而阴郁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脑海里却全是她刚才那副强撑的模样。
她明明那么难过，那么害怕，却还是把他推开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掐灭烟蒂，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周京年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脚步很快，看到周臣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打算直接绕过他。
周臣叙伸出手，一把拦住他的去路，声音冷沉：“你来干什么？”
周京年停下脚步，看着他，面不改色说：“来看看我岳母，不行吗？”
“岳母？”周臣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冷意：“你们已经离婚了。”
周京年看着他那副冷峻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是离婚了，可她母亲认你这个女婿吗？”
周臣叙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的手依旧拦在周京年面前，没有收回。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张力。
周京年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更深了些：“大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她母亲的情绪，你应该比我清楚，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周臣叙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周京年那双看似关切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那股涩感越来越强烈，可他知道，他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舒晚的母亲。
他缓缓收回手，侧过身，让开了路。
周京年看着他这副退让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没有停留，大步走向病房。
周臣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墨。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明舒晚正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周京年走进来的那一刻，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周京年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体贴：“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一家人，你妈就是我妈，我当然要来看看。”
明舒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看着他那副温和关切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感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周京年，我们已经离婚了，这里不需要你，你走吧。”
周京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病床上，声音依旧温和：“晚晚，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可妈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走。”
“她不是你妈。”明舒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走，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
周京年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他没有退让，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呢喃：“晚晚……”
明舒晚立刻转过头，看到母亲缓缓睁开了眼睛，那连忙俯身，轻声唤她：“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明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站在她身后的周京年身上。
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晚晚，扶我起来。”
明舒晚连忙扶着她半靠在床头，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明母喝了几口水，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可依旧苍白得吓人。
她的目光在明舒晚和周京年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明舒晚脸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晚晚，妈想和京年单独说几句话。”
明舒晚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看着母亲那副坚持的模样，想要说什么，却被母亲的眼神制止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站起身，看了一眼周京年，那目光里带着警告，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明母和周京年两个人。
明母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京年，你告诉我，你和晚晚离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京年在她床边坐下，声音温和：“妈，离婚是我提出的，是我对不起晚晚，她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很多委屈，是我的错，但我现在想要弥补。”
明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看着他那副诚恳的模样，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她想起这些年，每次来看她，都是他陪着明舒晚，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好女婿，以为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可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更沙哑了，带着一丝颤抖：“你和晚晚，还有可能吗？”
周京年看着她，神情多了几分激动：“妈，只要您支持我，晚晚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毕竟我和她有五年的感情。”
明母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说：“我打她了，我打了她一巴掌，我从来没打过她，可我今天打了她。”
她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是不疼她，我是心疼她，我怕她再受委屈，怕她再被人骗，怕她再像以前一样，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周京年的眸色深了深，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明母的手：“妈，您放心，只要晚晚回到我身边，我肯定会对她好，也会让哥早点洗刷冤屈。”
明母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病房外，明舒晚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她不知道母亲和周京年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周京年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开了。
明舒晚没有看他，转身走进病房。
母亲已经重新躺下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那手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周臣叙的消息：【阿姨好些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复了一个字：【嗯。】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又发来一条：【我在楼下，等你。】
明舒晚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握在手心，重新看向母亲。
而此刻，疗养院楼下的停车场里，周臣叙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她回复的那个“嗯”字，眸色深沉如。
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等她。
夜色越来越深，周臣叙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指间的烟燃尽了也没察觉。
他正要从烟盒里再抽一支，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从住院部大楼里快步走出来。
明舒晚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疲惫，但脚步却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周臣叙推开车门，大步迎了上去。
明舒晚看到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歉意：“等很久了吧？”
“没有。”周臣叙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指尖冰凉，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怎么这么凉？”
明舒晚摇了摇头，只是任由他抱在怀里。走向车子。
两个人相顾无言，周臣叙抱着她越来越紧，低声说：“晚晚，你放心，我肯定会做的更好，让阿姨认可我。”
明舒晚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眸底的心疼更深了，他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吻一触即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上去吧，早点休息。”
明舒晚点了点头，站在路灯下，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里。
周臣叙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驶向周氏集团。
夜色深沉，周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
周臣叙将车停好，推开车门，刚走出几步，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臣叙！”那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周臣叙的脚步顿住，他定睛一看，是林燕。
助理连忙上前，挡在周臣叙面前，对林燕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林燕拼命挣扎，想要推开助理，可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年轻力壮的助理，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不肯离开。
只是死死盯着周臣叙，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祈求：“周臣叙，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皎皎，我就告诉你当年你和明舒晚的事情，告诉你周京年做了什么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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