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看着他,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想法,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你要何皎,你为了她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羞辱我,现在离婚了,你又这样,你既然那么爱何皎……”
“我不爱何皎!”周京年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激动。
他转过身,整个人面对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也满是压抑已久的痛苦和疯狂:“我只爱你!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
明舒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看着他那张情绪激动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京年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何皎吗?你以为我真的被她骗了吗?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在骗我!”
明舒晚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周京年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怎么,很惊讶?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留着她,是因为那个孩子。”
明舒晚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京年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痛苦深情:“晚晚,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和何皎之间从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前是我不懂得怎么好好爱一个人,我只会用那种卑微的方式,让你讨好我,让你离不开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你越是这样卑微,我越是觉得,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你需要我帮你照顾明家,需要我帮你打点关系,需要我给你一个容身之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我,才留在我身边的。”
明舒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手紧紧攥着方向盘:“何皎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发展到离婚的地步,但没想到你会找到爷爷,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把你推开了,你已经不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明舒晚听着他这些话,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周京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喜欢周臣叙,不就是因为他表面对你好吗?我告诉你,我也能!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明舒晚的眉头紧紧皱起,想要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他不就带你去看了你哥哥吗?”周京年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我也能带你去看!现在妈承认的、满意的,也都是我,她觉得我是个好女婿,觉得我能照顾好你,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晚晚,我们重新复合吧。”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明舒晚下意识地避开了。
周京年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那副躲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没有收回手,只是那么举着,固执地伸向她。
“晚晚,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就一次,我会改,我会学着怎么好好爱你,怎么尊重你,怎么平等地对待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何皎时她心里的绝望,想起他一次次用明家和哥哥威胁她时她那种走投无路的无助。
那些记忆太深了,深到刻在她的骨子里,怎么也抹不掉,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周京年却忽然收回手,转过身,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你哥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不是想他了吗?我们现在就去。”
明舒晚愣住了,想要拒绝,可车子已经冲了出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只能紧紧抓着座椅,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周氏集团大楼里。
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周臣叙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冷峻的厉害。
“周总,查到了。”助理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平板递到他面前:“周京年的车最后出现在城郊的公路上,往第三监狱的方向去了。”
周臣叙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接过平板,看着上面那个移动的红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
“现在去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助理连忙应下,跟在他身后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终于打开,周臣叙大步走出大厅,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臣叙!”
白月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小男孩的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睛,呼吸急促,看起来很不舒服。
“臣叙,求你帮帮我。”白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小宇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说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宇一直叫着要爸爸,他很难受,他想要你陪着他……”
那孩子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周臣叙,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爸爸,我好难受……”
周臣叙看着那个孩子苍白的脸,眉心拧紧,却没有停下脚步:“生病了就去医院,大老远跑过来找我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犹豫,绕过白月,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白月愣住了,她抱着孩子追上去,声音急切:“臣叙!他是你儿子!他现在很难受,你就不能陪陪他吗?”
周臣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白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明舒晚。”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被人带走了,我必须去救她,你的孩子,叫救护车,或者找别人,我现在没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白月那张瞬间惨白的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白月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柔弱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男孩正睁着眼睛看她,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刚才的虚弱和难受,只有一片冷静。
“妈妈,爸爸走了。”他轻声说,声音平稳,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白月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眸色越来越沉。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样?”
“他走了。”白月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带着一丝隐隐的恼怒,“去找明舒晚了,说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挂断了。
白月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转身,抱着孩子,走进了夜色里。
而此刻,城郊的公路上,周臣叙将车速提到极限,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怒意。
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顾言深的电话。
“臣叙,你冷静一点。”顾言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也在追踪,你别冲动,京年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明舒晚的。”
“他不会伤害她?”周臣叙的声音冷沉:“他把她从疗养院扛走,开车带到荒郊野外,你觉得他不会伤害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顾言深的声音更低了:“我是说,他爱她,他不会……”
“他那种爱,只会伤害她。”周臣叙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五年的婚姻,他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现在离婚了,他还想怎么样?”
顾言深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周臣叙挂断电话,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他的脑海里,却全是明舒晚的脸,她昨晚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对他说:“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别太有压力,我等你。”
他答应过她,等结果出来,不管是什么,都会告诉她。
他答应过她,会查清楚一切,会处理好所有事,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可现在,她被周京年带走了,而他,却没能保护好她。
周臣叙的手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和自责。
而此刻,第三监狱的门口,周京年的车缓缓停下。
他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后座上的明舒晚,声音放得柔了些:“到了,我们下车吧。”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周京年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伸出手想要扶她下车。
明舒晚避开了他的手,自己下了车,她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周京年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模样,轻声说:“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同意我们进去探视,就一会儿,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明舒晚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周京年,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周京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明舒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从疗养院扛走,像绑架一样把我带到这儿来,你觉得这样就能挽回什么吗?”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变,他向前一步,声音急切起来:“晚晚,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想和你说说话,想让你知道,我也能为你做这些事……”
“可我不需要。”明舒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他心碎的决绝:“周京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需要的是你放过我。”
周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平静:“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选择何皎的那天起,从你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的那天起,从你一次次拿我哥哥威胁我的那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了些:“你放了我吧,也放了你自己。”
周京年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脸上那副决绝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他以为她是需要他的,以为她离不开他,以为只要他愿意回头,她就一定会站在原地等他。
可他错了,她早就走了,走得很远很远,远到他再也追不上。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明舒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周京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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