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个相貌普通的小丫头出现在几人面前,她惊奇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阿公,这是我吗?”
“是!”赵阿公喜极而泣,“真好,完全认不出来了。”
他激动地说道:“时隔这么久,终于可以带你出去看看了!”
“不行。”沈玉梨摇了摇头,“为了以防万一,需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出门。”
赵阿公不解,“等到何时?”
沈玉梨垂下眼帘,“等到危险彻底消失。”
赵阿公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拉着麦芽儿一起跪倒在地,颤声道:“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和麦芽儿没齿难忘!”
沈玉梨慢慢攥紧了双手,敛起眼中的恨意,低声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家中,不可出门。”
“等时机到了的时候,我会亲自带你们出去。”
赵阿公和麦芽儿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贺盛景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有没有查到其他有问题的卷宗。
沈玉梨每日依旧看书,保持着和书院一样的规律作息。
转眼间到了元宵节,沈玉梨想起和裴念的约定,只身前往如玉书斋。
书斋内,裴念正在整理书架,见沈玉梨来了以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有些意外地说道:“灯会晚上才开始,现在天还没黑呢。”
沈玉梨从怀中拿出了一幅快完成的画作,说道:“没事,我正好把这幅画完成。”
“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裴念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整理着书架。
等到日落昏黄,街上一点点变得热闹起来。
裴念放下手头的活,整理着袖子问道:“画完了吗?”
沈玉梨放下画笔,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印章,在左侧印上月珏道人的名字,点头道:“好了。”
她收起印章,对裴念说道:“这幅画就留在这里,你有空时送到紫阳阁去。”
裴念应了一声,带着她走了出去,锁上了书斋的门。
二人往楚月河的方向走去,路边的许多摊子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天色越暗,这些灯笼就越好看,散发着莹莹光辉。
沈玉梨被一处摊子上的灯笼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裴念注意到以后,停下脚步说道:“你想要哪个?我送你。”
沈玉梨走到摊子旁边,拿起了一盏月兔灯笼。
“你喜欢兔子?”裴念问道。
沈玉梨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手中的月兔灯笼陷入了沉默。
她前世的女儿属兔,之所以想要这盏灯笼,是因为想到了前世的女儿。
裴念对着摊主问道:“多少钱?”
摊主道:“三十文。”
裴念拿出铜板正要递过去,身旁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手中拿着一枚银锭子。
他转过头看见身后的贺盛景,眼神微微动了动,“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给的太多了。”
贺盛景面无表情,对摊主说道:“不用找了。”
摊主盯着银锭子咽了口唾沫,一时不敢收。
裴念把手中的铜板往前送了送,“收我的吧。”
“收我的。”贺盛景坚持道。
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摆摊多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一时间脸都红了。
就在摊主陷入纠结时,沈玉梨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摊位上,“别争了,我来付。”
沈玉梨对贺盛景的出现并不意外,她又拿起两盏灯笼,分别塞到两人的怀中,提着月兔灯笼往前走去。
“……”贺盛景与裴念对视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大步追了上去。
裴念刻意放慢了步伐,走在沈玉梨身后,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盛景则神色自若地跟在沈玉梨身边,问道:“那人就是裴念?”
“是。”沈玉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显然更关心另外一件事,“那些卷宗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贺盛景眉眼微冷,“有问题的卷宗足足有上百本,需得一件一件地查清楚。”
“目前为止,已经确认有十件案子和他有关。”
周围人来人往,不能提到南玄王的名字,只能用“他”来代替。
“肯定不止这些。”沈玉梨的声音里透着化不开的冰冷,“希望殿下能查个清楚,还所有受害之人一个公道。”
贺盛景道:“好。”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玉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本以为贺盛景只是路过,顺便将此事告诉自己,可他却一直紧跟在旁边,并未离开。
沈玉梨放慢脚步,看着他问道:“殿下为何一直跟着我?”
他面不改色道:“孤那日听你说楚月河边有雅集,也想去看看。”
这时裴念也跟了上来,他走在沈玉梨的另一侧,微笑道:“多谢你送的灯笼,好看,我很喜欢。”
说话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贺盛景,好像看不见他似的。
“喜欢就好。”沈玉梨随口说道。
她刚想开口提醒裴念旁边之人是太子殿下,免得裴念说错了话,可街角突然冲出来一辆马车,马蹄差点就踢到了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摔倒在地,而马车并未停留,径直扬长而去。
裴念刚伸出手,贺盛景已经把她扶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事?”
“没事。”她拍了拍袖子,无奈道:“这些人真是过分,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在这么多人的街上还敢坐着马车横冲直撞。”
贺盛景皱起眉头,他已经看清了那是谁的马车,回头定要那人好看。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无人发现沈玉梨摔倒的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枚印章。
片刻后,一个人看到了地上的印章,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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