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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鞋子里长出了一个“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脚动了起来,套上了那双鞋
当我的脚跟完全陷入鞋内,瞬间就像被一块冰给包裹住,脚底下就像踩在雪地里,整个脚掌都冻僵了。
然后鬼使神差地,我的脑子也变得迷糊起来,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却又不听使唤地一步步向前挪动。
这感觉就像着了迷,我完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魇住了,周围的光线似乎也暗了下来,原本熟悉的房间变得有些陌生,在昏暗中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我想叫出声,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感受着那股冰冷从脚底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对,这双鞋太古怪了!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知它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直到……我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在我混沌的脑子里炸开。
“姜云升,醒醒!”白渊行凶戾的嗓音在我耳边突然炸响。
我浑身一激灵,脚下那股冰冷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双腿瞬间恢复了知觉。
还没完全恢复身体的主动权,我就感觉到有人拉了我一把,将我往里拉了两步。
“姜云升,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白渊行不知什么时候,竟现身在了我眼前。
他身上的白衣,在漆黑的夜里异常显眼,泛着银白的皎洁光芒。
向来淡然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紧张和关切。
我猛地眨了眨眼,视线终于从模糊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刚才还在扭曲变形的房间,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比陌生的环境。
周围黑漆漆地,堆满了各种杂物,地上年久失修长出了不少野草,而我,则是站在没有护栏的边缘,随时都能掉到楼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竟来了学校一座烂尾楼的楼顶上!
这栋楼不算高,只有三四层楼,但下面堆满了钢筋和破碎的砖头,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会脱层皮!
夜风裹胁着寒意,吹得我单薄的睡衣猎猎作响,晃得有些眩晕,赶紧往后退了下来,退到了白渊行高大的背影后边。
我什么时候跑到这来了?
刚才那股控制着我的力量,难道……是想让我从这里跳下去?
想到我刚才差点稀里糊涂就死掉了,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将那双黑布鞋扒拉了下来,用力地往楼下一丢,赤着脚拽着白渊行就要往楼下跑。
脚步还未移动,我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快步地往楼上跑。
等我定睛一瞧,刚才被我丢下去的那双黑布鞋,不知怎的,突然又回到了楼顶的入口处,鞋上沾了点黄泥,鞋尖正直直地对着我。
见到它,我整个人都吓得亚麻呆住了!
前几秒我才刚刚把它们丢下楼,眨眼的功夫,它们就再次出现在眼前!
见到这,我终于意识到,这双鞋有多邪门了。
当着白渊行的面,都敢这么猖狂!
白渊行……提起他,我突然又惊了一下,他居然能直接现身在我眼前,还能触碰我了!
感觉到我和他的关系,似乎更密切了些,我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慌乱,脸颊也有些发烫。
这份莫名的热意没有存在多久,就被这双诡异的黑布鞋所驱散,我不动声色,偷偷将异样的心思压了下去。
“它、它怎么又回来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渊行的目光也落在那双黑布鞋上,只是盯了几秒,就淡淡地伸出手指朝那黑布鞋点了一粒萤火般的白光。
那白光轻飘飘地落在鞋面上,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雪地里,“滋啦”一声腾起一缕灰黑色的烟雾。
烟雾中隐约传来细碎的呜咽声,那声音尖细又微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痛苦地挣扎。
紧接着,一簇黑长直的头发,就从鞋子里冒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一个女人的身体,穿着一件很古旧的蓝色斜襟布衫,从那狭窄的鞋口里缓缓冒出头来。
她的脸埋在垂落的黑发里,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脖颈和紫黑色的手腕,周身散发着与白渊行如出一辙的冰冷气息。
随着她身体的逐渐冒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只剩下那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白渊行的衣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这这这……这鞋子里长出了一个“人”!
还是个披头散发,头发长到膝盖的女人,两手就这样低垂着,指甲又黑又长,随着身体的完全显现。
直到她彻底站定,那埋在黑发里的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缓缓抬起,一百八十度的扭过头来看向我。
这一幕,完全就是恐怖片里的画面。
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睁着眼,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再也忍不住啊地惊叫出声。
要不是白渊行在这,只剩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会被这恐怖的一幕给吓晕过去。
一只大手恰到好处地搂住了我的肩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将我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稳住。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那个从鞋中“长”出来的女人,声音低沉而冷静:“再敢吓她,我要你永不超生!”
此话一出,就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楼顶炸响。
那女人原本缓缓扭动的脖颈猛地一僵,埋在黑发里的脸庞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双空洞的眼窝,勾勾地盯着白渊,然后下一秒,女人就抬起宽大的衣袖,将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遮了起来,直到她再次揭开,她的脸已经没那么吓人了,除了有些苍白无血色,看着还有点漂亮,是江南小家碧玉的类型。
女人几乎拖地的长发,此刻被挽起扎在脑后,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一点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面对这副模样,果然好接受多了!
我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语气很凶地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缠上我,还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差点把我给害死!”
只见那女鬼朝我动了动嘴唇,一阵非常缓慢和幽深的声音,就像开了几倍速的慢动作,一个字一个字地拖长着尾音。
“帮……帮……我……”
她说得很费力,仿佛每一个字都会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而我听着也很费力,但没办法,白渊行告诉我,鬼讲话就是这样的,像她这种逗留在人间多年,还能说人话的鬼,绝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
也是从她这断断续续的鬼话里,我算是听明白了,她之所以找上我,并不是想害我,而是想请我帮她解开镇物的!
我说:“求人帮忙就帮忙,你带我来烂尾楼,还带我站在顶楼边上是想干嘛?”
她脖子咔咔作响地扭了扭头,然后指着烂尾楼柱子上吊着的一个做法事的吊坠,缓缓抬起了手,一指长的手指头,指向了它。
“是它……”
我抬头望去,就见那梁上确实挂着一个像是黑曜石的挂坠,上面的绳子都掉色了,看样子不是挂了一天两天。
我顺手取下了这个绳子,将吊坠握在了掌心,这才看清,这乌漆嘛黑的挂坠好像是一块玉,玉质触手微凉,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温润。
上面雕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细密的纹路虽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雕刻时的精细。
我捏着吊坠翻来覆去地看,这应该是一件法器,而且里面似乎还有黑色的流光在浮动,正打算仔细瞧瞧,就见一道很亮的金光,突然从里面射了出来,差点没把我的眼睛给晃瞎!
我吓得手心一颤,一个不小心咣当一声,将这块黑玉给摔成了两半。
当这块玉彻底碎掉,我听见那女人呼的吐出了一口黑气,那佝偻的身影也缓缓挺直了些。
说话声也不再慢慢吞吞,语速都正常了许多。
“谢谢你……”
女人首先朝我鞠了一躬,然后这才告诉我,她叫柳小慧,生于1903年,死的时候才26岁。
当年,她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父亲是山城商会会长,家底殷实,她自小饱读诗书,容貌秀丽,本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
可惜父亲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于是就招了个上门女婿。
那个男人叫邵勇,据说父母双亡,家中无兄弟姊妹,也读过几年书,在其他商号干过几年,人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个子也很高,最重要的是,他的嘴很甜,把柳小慧一家人哄得团团转。
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地跟邵勇在一起了!
婚后的那几年,邵勇对她很好,俩人很甜蜜,他们生下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父亲见他对柳小慧很是不错,俩人又有了孩子,便手把手地带着他做生意,逐渐将家族的生意都交给了他。
等他彻底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和财库,他的狼子野心就露了出来!
伙同家里一个婢女,井水里下了毒,毒死了柳小慧的全家,连儿女都不放过,唯独外出“谈生意”的邵勇,侥幸逃过一劫。
事后,婢女自然被官府给抓住,她在公堂上说,自己被大小姐苛责,于是怀恨在心这才杀了她全家,此事是她一人所为,跟他人无关!
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婢女被秋后问斩,而柳家的一切,自然就落到了邵勇的手里。
邵勇拿着这笔巨额财富,第一件事就是“超度”柳家全家!
说得好听是超度,说得不好听,那叫做镇压!!!
而他镇压修建的那口通往地狱的枯井,就在我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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