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细碎的雪沫子贴着地皮乱刮。
苏名一行人跟着走出了屋子。包大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切诺基的车屁股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宋大宝也被他硬拽着,蹲在旁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蒜的铝盆。
院子中央,铁柱一把扯下皮夹克,随手甩给旁边的小弟。零下二十度的天,他只穿了件黑背心,一身腱子肉蒸腾着热气。
他脚下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调整着与苏名之间的距离。身为退役散打选手,他习惯了擂台地胶,这软烂的雪地让他脚下直发飘。
反观对面的苏名,依旧穿着那件单薄冲锋衣,拉链敞开,双手插在兜里。
他站在雪地里就像一根戳在那儿的电线杆子,除了呼吸带出的白雾,纹丝不动。
“你不脱衣服?”铁柱瓮声问道,脚下还在小范围地移动,寻找着最佳的进攻角度,“等会儿打起来,衣服扯坏了,我可不赔。”
苏名抽出双手,随口答道:“不用,热身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站在屋檐下的刘彪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更是气得脸都红了。
“草!太特么能装了!”
“柱子哥!干他!把他脸按在雪里啃泥!”
铁柱眼神一寒,不再废话。他低吼一声,脚下硬生生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坑。
庞大的身躯借力猛扑向苏名,前手刺拳虚晃一招。紧接着后手摆拳势大力沉,直冲苏名面门!
苏名不退反进,上半身诡异地向左侧一偏,毫厘不差地让开了这一拳。
“哎呦卧槽!”车屁股后面的包大山嗷地一嗓子喊了出来,“我哥这腰!绝了!跟安了弹簧似的!”
一击落空,铁柱毫不意外。他腰部发力,身体强行拧转,一记极其凶狠的低扫鞭腿直奔苏名下盘,带起一阵飞雪。
苏名左脚后撤半步,右脚抬起,用脚尖轻巧地点在铁柱扫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砰!”一声闷响。
铁柱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小腿传来,攻势瞬间被打断。
他强忍着剧痛收腿,眼神里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小子不仅反应快,对时机的把握和打击位置的选择,都毒辣得吓人!
“再来!”铁柱暴吼出声,一套组合拳疯狂砸向苏名。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奔着要害去。
苏名在密集的拳影中闪转腾挪,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的攻击。偶尔抬手格挡,清脆的撞击声也让周围的小弟们心惊肉跳。
刘彪的眉头越皱越深。
十几秒过去,铁柱一拳都没打中实体。反倒累得气喘吁吁,额头的汗珠子一渗出来,立刻结成了冰晶。
“你特么到底练的什么玩意!”铁柱一连出了七八记狠招,全被苏名像散步一样避开了。
苏名却精准捕捉到他换气的瞬间。
左手快如残影,一记干脆的掌刀直接切在铁柱的嘴角。“啪!”脆响回荡在院子里。
铁柱被打得后退一步,半边脸都麻了。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他下意识舔了下嘴角,温热的,他流血了。
刘彪死死捏着烟,眉头狂跳。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彻底懵了。
“铁柱哥流血了。”一个小弟压低声音,满脸不敢置信。
“你看错了吧?”
“没看错,左边嘴角。铁柱哥啥时候被人在脸上开过口子?”
另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我跟刘哥干了三年,头一回看铁柱哥挨揍。”
苏名看着他,摇了摇头。
“当你失去对情绪的控制,你就不再是散打选手,只是个移动的肉桩子。”
“哥,跟他废什么话!揍他!”包大山在车后疯狂挥舞着拳头,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探出脑袋了,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大侄子瞅见没!你那个铁柱哥,今天高低得把席开了!”
宋大宝抱着铝盆,一脸迷茫:“可……可刘哥说铁柱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啊。”
包大山气得又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一头牛?他连个大学生都打不过!你爸当年是不是把你脑浆子摔匀了?”
院子里,铁柱彻底红了眼。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架势,双眼冒着血丝,不管不顾地猛冲过来。直接用宽厚的肩膀开路,打算靠着体重优势硬拼力量。
面对这野蛮的冲撞,苏名不闪不避。
就在铁柱宽厚的肩膀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苏名猛地向下一蹲,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雪地上。
铁柱巨大的冲击力从他头顶掠过,一头撞空。
破绽出来了!苏名压低的重心瞬间爆发。
他右手抓住铁柱冲过头的右臂,左手扣住他的后颈,腰部拧转,双腿发力!
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
“起!”
“呼——”
铁柱那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庞大身躯,被苏名硬生生从地面上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雪地里!
“嘭!”
积雪四溅,如同炸开一个雪球。
院子里,刘彪的几个小弟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忘了呼吸。
这……这跟他们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的认知里,铁柱应该三拳两脚就把这个南方小子打得跪地求饶才对。怎么一个照面,被扔出去的是铁柱?
“别……别慌!”一个小弟磕磕巴巴地给自己打气,“雪地那么厚,摔不坏……柱子哥马上就起来了!”
然而,苏名根本没给铁柱“起来”这个选项。
在铁柱落地的瞬间,苏名顺势跟进,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
双腿死死夹住铁柱被摔得发蒙的身体,左手压住对方的肩膀,右手抓着他的手腕,腰部一沉!
十字固!
铁柱瞬间惊醒,他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推苏名的大腿,腰部用力,想要挣脱控制。
但在地面缠斗中,一旦被做出完整的十字固,除非力量悬殊到能把人直接掀飞,否则就是神仙难救。
“哥!掰他!给我狠狠地掰!”包大山在旁边蹦着高地喊,唾沫星子横飞,“他刚才用哪只手打的拳就掰哪只!“让他知道知道,在绝对的学历面前,肌肉就是个摆设!”
苏名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看着铁柱那张因恐惧和憋气而涨红的脸,腰部缓缓发力,后仰!
铁柱的手臂被反向拉直,肘关节的承受力瞬间飙到了临界点。
“你特么撒……”
铁柱那个“手”字还没嚎出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雪院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铁柱那声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卧槽!!!”
包大山站在五米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六……六……六……”
他喘了口气。
“……六神花露水都救不了他了啊!”
苏名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雪。
他没理会那群已经呆若木鸡的打手,也没看在地上抱着胳膊打滚呻吟的铁柱。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屋檐下的刘彪走去,一边走,一边平静地开口。
“物理沟通结束。”
“现在,可以谈谈那三千万的归属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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