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鬼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十万大军,三路合围。
北路沿正太线压下来,南路从中条山往上顶,西路从太原方向往东推,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死死勒住晋东南的脖子。
“第33师团、第41师团从太原方向过来,第35师团走正太线,第21师团从中条山北上。”
副总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去,每点一处,眉头就紧一分。
“北路和南路是两把钳子,西路是锤子,三面合拢,把咱们往泉城这个口袋里赶。等赶到了,四面一围,十万大军往里一填……”
他没把话说完,但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若是之前,老总们自然无惧。
甚至还会觉得是个机会。
在上百辆坦克装甲车、上千管火箭炮面前,十万大军又如何?
又不是没打过!
可现在……
“晋东南现在能动的部队有多少?”副总转过身,看向管作战的老总。
“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千人!”
那位老总翻了翻本子,报了个数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大部分战士都患了瘟疫,就算能保住性命,可短时间想要上战场,怕是连枪都端不稳!”
屋里又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商有量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多糟、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的安静。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黢黢的,像几座山。
副总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又停,停了又叩,像是脑子里有一盘棋,正在一格一格地往前推。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
“命令: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立刻组织反击!”
“能打的仗要打,能守的阵地要守,拖住他们,一步也不能让他们往前推。”
他的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泉城往外扩了半圈。
“正太线南侧的部队,火速向泉城方向靠拢,中条山北麓的游击队,给我死死咬住第21师团的尾巴,咬住了就别松口。”
“太原方向的情报站,随时报告第33、41师团的动向,一里一报,不许断。”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再传一道命令下去——”
屋里的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告诉旅长,如果到了万不得已,所有装备物资,全部炸毁!”
“坦克,大炮,弹药库,粮仓,一颗子弹都不能留给鬼子。”
“沈先生送咱的那些东西,就是砸碎了,也不能让鬼子拿去!”
管作战的老总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把这几条命令一字一字地记下来。
参谋长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
他的手很稳,擦得很仔细,但擦完又戴上,戴了又摘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
谁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真要走到那一步,心疼的不是东西,是那股气。
仗打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阔气过。
坦克有了,大炮有了,飞机都有了,好不容易觉得能挺直腰杆跟鬼子干一场了,结果一盆冷水浇下来,浇得透心凉。
副总指挥坐回椅子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在座的都听见了。
“形势刚好转一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打下泉城的时候,多少人高兴得睡不着觉,觉得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坦克开进城的那个下午,街上围满了人,战士们坐在炮塔上,老百姓往车上扔鸡蛋、塞红枣,笑得合不拢嘴。
兵工厂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转,炮弹一发一发地往库房里堆。医院里虽然忙,但忙得有奔头。
各个村子都在搞土改,分田分地,老百姓扛着锄头下地,脸上有光了,腰杆硬了。
这才多久?
这一仗要是打不赢,别说泉城保不住,整个晋东南都得吐出去。
“一夜回到从前!”有个老总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上。
一夜回到从前,这话听着刺耳,但仔细想想,搞不好比从前还惨。
从前好歹还有山沟沟可以钻,有人可以藏,有老百姓护着。
可现在呢?
瘟疫闹着,部队病着,老百姓也病着,能打仗的人本来就少,能守的地方本来就不多,鬼子再来十万大军……
。。。
二零二五,汉东。
玥玺湾的大平层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软软地铺在床上,把一切都染上暧昧的暖色。
秦冉靠在床头,头发散着,几缕贴在脸颊上,被汗濡湿了。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被子胡乱堆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光滑细腻,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沈望,眼神有点幽怨。
“学弟…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沈望笑了,靠在床头,伸手把她额前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学姐,我这叫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也不能……”
秦冉咬了咬嘴唇,后半截话咽回去了,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就是…我明明都…你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沈望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
“学姐,我刚才才用了八成力。”
秦冉瞪大了眼睛。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眼神又羞又恼,还带着点不服气。
“你…你以前是不是藏拙了?”
沈望没回答,只是笑。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锁骨上慢慢画着圈。
二十点体质,是普通人的两倍。
不光是力量、速度、反应,连耐力和恢复力都翻了倍。
刚才那场,他确实没尽全力,但看学姐这副样子,要是真全力施为,怕是要叫救护车了。
“学姐,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这两天你就不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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