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大G稳稳地停在省委大院门口。
车窗刚摇下来一条缝,门卫岗亭里的武警战士探头一看,然后按钮抬杆,一气呵成。
都不用沈望开口。
实在是这辆大G太有辨识度了。
整个汉东省,能开着这辆车进省委大院的,就那么一个人。
沈望轻轻点了下油门,白色大G缓缓驶入大院,在一号楼前停下。
刚熄火,白秘书就已经从楼里迎了出来。
“沈先生!”白秘书快步上前,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这么快就到了?”
沈望推门下车,随手锁了车门,笑道:“白处召唤,哪敢怠慢?”
白秘书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沙书记在办公室等着呢,咱们上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一路向上,在最高层停下。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白秘书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门被推开,沈望迈步走了进去。
沙瑞金已经站了起来。
这位汉东省的一把手,此时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典籍、文件、资料码放整齐,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严谨与大气。
“沙伯伯。”
沈望喊了一声,语气自然,像是叫自家亲戚。
沙瑞金笑着点点头,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手示意沈望在沙发上坐下。
“小望来了,坐。”
白秘书紧随其后,在侧边单人沙发坐下,手中笔记本与钢笔早已备好,随时待命记录。
秘书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端上热茶,躬身退出,房门无声合上。
“听说你最近挺忙的?”沙瑞金端起茶杯,笑着问,“又是拍卖古董,又是采购粮食的。”
沈望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位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都是小打小闹,瞎忙。”他谦虚地笑了笑。
沙瑞金摆摆手:“年轻人多折腾折腾是好事,对了,上次那些粮食,后来怎么处理的?”
沈望早就想好了说辞:“联系了几个国外客户,出口了,赚点差价,补贴家用。”
“出口……”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深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白秘书在一旁适时地插话:“沈先生,您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老照片,带来了吗?”
沈望点点头,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但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他双手递给沙瑞金。
“沙伯伯,您看看。”
沙瑞金接过信封,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安达二十三站在一堆尸体前的留影,尸体堆得有小山高,至少有上百具。
那些尸体,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的光着身子,有的残缺不全。
安达二十三站在前面,拄着军刀,面带微笑。
照片的边角泛黄,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画面清晰得触目惊心。
沙瑞金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他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第二张,是几个鬼子军官围着酒桌庆祝,窗外躺着尸体的照片。
第三张,是一群鬼子兵站在城门下,脚下堆着人头的照片。
第四张,是安达二十三站在万人坑边,“欣赏”自己杰作的照片。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每一张,都记录着那些畜生犯下的滔天罪行。
每一张,都有鬼子在镜头前微笑。
每一张,都有用日文写着的“金陵留念”、“城外扫荡”、“俘虏处理”之类的备注。
沙瑞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愤怒,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白秘书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些照片,比那些欠条、那些题词、那些联队旗,要震撼得多。
那些东西,是历史的见证。
而这些照片,是历史的真相!
是鬼子自己拍下的、自己留下的、铁证如山的真相!
沙瑞金翻完最后一张,抬起头,看向沈望。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找到的?”
沈望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说:“老宅子里,一个夹层里翻出来的,我太爷爷当年留下的,一直没被人发现。”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些照片。
“这些照片……如果公布出去,整个日本,都得跪在中国人民面前谢罪!”
白秘书在一旁重重点头。
如果说之前那些东西,只是对沙瑞金和沈望个人有价值,沙瑞金需要它们进入某个圈子,沈望需要它们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么这些照片,却是对整个中华民族都有巨大价值!
这是铁证!
是鬼子自己拍下的、自己留下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沙瑞金现在心中的震撼,是无可描述的!
他真的没想到,沈望会拿出这种照片!
有了这些照片,纪念馆的事情,就彻底成了!
各种意义上的——成了!
沙瑞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省一,此时也有点麻了!
对于这副样子,沈望已经见怪不怪了了,他见过太多人震惊的样子了。
别说你一个省一,就算是国服第……咳咳,懵逼的样子他也见过!
而且,他还有一幅字没拿出来呢。
那位的亲笔。
那幅字,他可没打算捐出去。
副主任、参谋长的字,捐就捐了,他随时可以再要,也就一句话的事。
可那位的……
哼哼。
自己藏着。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然后抬起头。
他看着沈望,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沈望啊。”
沈望看着他。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说…我那位大伯,当年跟着部队打仗的时候……有没有跟旅长…合过影啊?”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笑意更浓:
“如果真有…那这纪念馆,可就真圆满了。”
沈望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完了。
好像……有点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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