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笑了。
“不玄乎。说白了,就是把我们已经在做的事,做得更好、更快、更聪明。波斯湾那一仗,我们已经用上了初级的AI——‘影武者’的集群控制算法,就是AI。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不敢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
“现在,有了实战数据,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老首长放下茶缸,看了看在座的人。
“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举手了。林舟认出来了,是搞量子那边的一个负责人,姓赵,平时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是大事。
“林舟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我提一个事——通讯。”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波斯湾那一仗,我们用的是常规通讯手段。加密是加密了,但理论上,只要对方有足够的算力,是可以破解的。现在星条国在搞量子计算,万一他们搞成了,我们的通讯在他们眼里就是透明的。”
他转过身。
“所以,我建议,把量子通讯列为优先项目。不是‘重要’,是‘优先’。比北斗还优先。”
会议室里安静了。
林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赵说得对。量子通讯,是下一代通讯的制高点。谁先搞出来,谁就有绝对安全的指挥链路。谁都听不见、谁都破不了。”
老首长看着老赵:“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
老赵犹豫了一下:“原理样机有了,但离实用还差得远。主要是体积太大、成本太高、稳定性不够。”
“需要多久?”
“五年。五年内做出第一套实用化系统。”
“那就五年。”老首长拍了板,“钱、人、设备,你开单子。五年后,我要看到东西。”
老赵坐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压力大。
林舟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会议室里的烟味浓得能切块。
老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今天说的这些,北斗、高分、空间站、‘鲲鹏’升级、低轨道快速响应、人工智能、量子通讯。一样都不能少。”
他转过身。
“钱从哪来?我去找。人从哪来?你们去找。缺什么设备,想办法搞。搞不到的,自己造。”
他顿了顿。
“星条国喊他们的‘星门’。我们不喊,我们干。”
他看着林舟。
“你把今天说的这些,整理成一个方案。不要花里胡哨的,就写清楚——干什么、怎么干、要多少钱、要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干成。”
林舟点头。
老首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波斯湾那四十七分钟的事,从今天起,列为最高机密。谁问都不能说。家里人也不能说。”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林舟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黑板上那幅图——那个红圈里的“四十七分钟”,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他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旁边的孙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天亮前还能眯一会儿。”
林舟摇头:“不困。”
“不困也得睡。”孙老把烟从他手里拿下来,掐灭,“你明天还得写方案。脑子不清楚,写出来的东西不能用。”
林舟看了看孙老,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林舟停了一下。
“孙老,您说,我们这些东西,真能搞出来吗?”
孙老看了他一眼。
“搞不出来也得搞。”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两个人走进院子里。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亮了一大片,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出来了。
林舟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没门牌的院子。
灰墙,黑瓦,跟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刚才那一屋子人,定了未来十年的事。
他钻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车发动了,慢慢驶出胡同。
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图、那些数字、那些项目。
北斗。高分。空间站。“鲲鹏”。低轨道快速响应。人工智能。量子通讯。
七年,五年,两年,三年。
一个接一个,像链条一样,串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了。骑自行车的,赶公交车的,遛早的。
没人知道,这个普通的早晨,在这个普通的院子里,一群普通人,做了一个不普通的决定。
车拐进家属院的时候,传达室的老李正好开门。
老李看见林舟的车,招了招手。
林舟摇下车窗。
“李师傅,这么早?”
“早什么早,我一宿没睡。”老李端着茶缸子,“电视里播了一晚上‘星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烦死了。”
林舟笑了。
“您怎么看?”
“怎么看?站着看。”老李喝了口茶,“他们喊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等咱们东西出来了,他们就不喊了。”
林舟看着老李,想起刚才孙老说的话。
搞不出来也得搞。
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
林舟那辆车拐进家属院的时候,京城那个没门牌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老首长没睡。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茶缸,茶早就凉了。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外交部报上来的国际反应汇总,一份是经贸委写的巴统禁运影响评估,还有一份是国安系统刚递上来的“破窗”计划分析。
三份文件,说的是一件事:星条国在围。
不光是技术围,还有外交围,还有舆论围。
老首长把凉茶喝了,拿起红笔,在第一份文件上画了个圈。
“拉希德”。
波斯湾那个小国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京城,外交部的院子里,亚非司的会议室烟雾缭绕。
司长姓陈,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面前摊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坐着十来个人,有亚非司的,有军控司的,还有几个是从总参那边过来的。
“说个事。”陈司长把烟掐了,“波斯湾那事之后,我们在中东的地位,变了。不是小变,是大变。”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以前,那帮油大户买武器,第一选项是星条国,第二选项是约翰牛和公鸡国,第三选项才是我们。现在呢?”
他转过身。
“拉希德的王储,上礼拜通过私人渠道递了一句话——‘下次,我们能不能直接买龙国的?’”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陈司长没笑。
“笑什么?这是机会,也是坑。人家要买,你卖不卖?卖什么?怎么卖?卖了以后,售后服务怎么做?出了问题谁负责?”
没人笑了。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星条国搞‘星门’,搞‘天幕’,搞禁运,想把我们圈起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圈住。怎么破?两个方向。”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深耕周边和发展中世界。第二,分化西方阵营。”
“先说第一个。”陈司长回到座位,拿起一份文件。
“拉希德只是一个开始。波斯湾那一仗,我们展示了什么?展示了在不派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能让八千公里外的坦克趴窝。这对那帮油大户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自问自答。
“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星条国的航母战斗群来保护了。我们的东西更便宜、更隐蔽、更不得罪人。”
一个年轻的副司长插话:“但我们的东西,能卖吗?技术保密怎么办?”
“卖阉割版。”陈司长说得很直接,“核心的不能卖,外围的可以卖。探测设备能卖,干扰设备不能卖。侦察模块能卖,攻击模块不能卖。”
他顿了顿。
“而且,不光卖装备,卖方案。他们不是怕被欺负吗?我们帮他们建一套区域安全体系——雷达站、通讯链路、指挥系统,全套的,比星条国的便宜三分之二,效果还差不多。”
“这叫‘买得起的和平’。星条国的‘天幕’,一年五百多亿,他们用得起吗?用不起。我们的东西,他们用得起。”
另一个戴眼镜的干部举手:“欧洲那边呢?怎么分化?”
陈司长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欧洲那边,情况比中东复杂,但机会更大。”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
“星条国搞‘星门’,欧洲人心里是不痛快的。为什么?因为‘天幕’系统一建,欧洲的安全就彻底绑在星条国的战车上了。以前,他们还能说自己有独立的防务体系。以后呢?全靠星条国的卫星。”
“而且,”他放下文件,“‘星门’的钱从哪来?从北约的军费里挤。欧洲人出钱,星条国当家,换了你,你乐意?”
“不乐意。”有人接话。
“对,不乐意。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大这种不乐意。”
陈司长站起来,又走到地图前。
“约翰牛跟星条国最紧,但约翰牛也要吃饭。他们的企业在龙国市场赚的钱,比他们在‘星门’里分到的多得多。公鸡国和汉斯国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要卖空客,一个要卖汽车,都舍不得龙国市场。”
他转过身。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什么?经贸合作,加大力度。给他们订单,给他们投资,给他们市场。让他们算一笔账——跟龙国合作,赚的是真金白银。跟星条国跑,除了几句漂亮话,什么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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