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云闻言轻笑一声,连眼皮都未抬,只随意把过滤器拿起来递给萧炎,“举在铁桶上。”
萧炎照做,陶若云随意舀了一瓢水,慢条细理地掀起眼帘一寸寸扫过身前众人。
“看好了!”
随即,她将那浑水缓慢的倒进过滤器中。
只见那浊水经过层层滤净,自滤器底端汩汩淌出,初时几滴尚显迟缓,顷刻间便汇成一股清流。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牛叔几步走近,往木桶里看去,“这,真的变清亮了!”
“我说过,我可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牛叔嘴角扯了起来,“好丫头,你是个厉害的。”
陶若云抿唇笑着,“还好吧,能帮到大家,我很高兴。”
她把水舀交给牛叔,“要不要试试?”
牛叔挽起衣袖,大笑着道,“好,我试试。”
滤水的事,陶若云没亲力亲为。
等水滤好之后,放到锅中煮沸。
等存够水,牛叔将村民全都叫出来。
果真如陶若云所料,许多人都存在拉肚子的情况,有些严重者眼窝凹陷,脸色惨白,明显已经严重到脱水地步。
陶若云带着民团妇人煮了一些电解质水,一些情况不严重的,喝了之后便有所缓解。
牛叔将家中所有草药全部拿出来,煮水熬药,一忙便是七日。
她忙着照顾病人的时候,萧炎也没闲着。
带着民团的汉子们又烧了两次木炭,这次用了青冈木,烧出的木炭乌黑发亮,敲之铿然作响,无一丝裂痕。
他拿着木炭过来寻人,陶若云正在跟着牛叔学诊脉开方。
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那是牛叔的珍藏,只许她来家里看,不许带走。
陶若云因做药膳,本就对药材知知甚多,现在系统的学习医术,她才发现,这件事和做饭一样有趣。
午后的阳光被竹帘筛成了细碎的金粉,洋洋洒洒地铺在青砖地上。
陶若云就坐在那片光斑与阴影的交界处,捧着一卷旧书。
风过时,鬓边一缕碎发拂过脸颊,她也只是微微偏头,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书页。
光影在她挺翘的鼻梁一侧投下浅浅的暗影,另一侧则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
萧炎过来时,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却在瞧见这一幕时,连呼吸都放轻柔。
“哼,你小子过来了?”牛叔还记得上次这小子不领情的事。
萧炎礼貌点头,“过来接她回去。”
牛叔乐了,“接她回去?你是她什么人,接她回去。”
萧炎被堵得哑口无言,嘴角紧绷。
牛叔舒坦了,大笑着走进院子,“丫头,又有人来找你。”
又?
萧炎眉头蹙了一下。
陶若云抬头,他快速将神情收敛,冲着她举了举手里的木炭。
“刚烧好的,拿给你瞧瞧。”
陶若云低头瞅了两眼医书,将最后一句话记在脑子里,随后将书合上,小心翼翼用布包起来放好。
牛叔瞅见,心里满意。
这丫头,不仅胆大能干,还是个心细的。
可惜他没个孙子,否则,怎么都要将人娶进门。
“牛叔,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牛叔拿起书往屋里走,随意摆手,“把门带上。”
陶若云应了一声,脚步欢快地走到萧炎身前,眼神落在他手里的木炭上,“不愧是用青冈木烧出来的木炭,上品。”
萧炎瞅着她眸中的欢喜,也勾了勾唇,“极品,拿到县城去卖,可卖二十文一斤。”
陶若云穿过来这么久,对物价了解的很是透彻,她轻呼一声,“这么值钱?”
“现在战乱,到了冬天,这样的木炭只会更值钱。”
陶若云高兴,“这些只能卖给富贵人,入冬之前多烧一些,让民团和村民们都能烧上木炭取暖。”
“嗯,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院外走,关了门,脚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萧炎抬脚轻轻踢开,状似无意的询问,“今日,二嫂来看你了?”
陶若云摇头,“愫愫忙着寻地下河呢,这几日总进山去。”
“大嫂来过?”
陶若云摇头。
萧炎追问,“那是……”
陶若云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炎已经得了答案。
他心里闷得厉害,下意识问道,“若云,你和我……”
“我和你怎么了?”
萧炎察觉到陶若云的不耐,心往下沉去,“没什么。”
两人出了村子,萧炎将陶若云送回白家才折返回萧家。
萧大壮正在煮药,这几日萧张氏胸口闷痛,头晕乏力。
“回来了?木炭烧的怎么样?”
萧炎把木炭递给他,萧大壮惊喜的连声道好,“极品啊,这可以称得上极品木炭了,老三,你大舅也会烧炭,但烧了这么多年,也没烧出过这样好的木炭。”
“若云教的法子好。”
“是是是,那孩子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她竟然会烧炭。”
“不仅厉害,更是心胸宽阔之人。”
“嗯,没错。”萧大壮十分认同,“这手艺可不是随便能传给外人……”
剧烈的咳嗽声传过来,打断了萧大壮的声音,他无奈抿唇,“算了,不说这些,进棚子休息去吧。”
萧炎瞅了一眼帐篷,没往里面去,只抽过萧大壮手里的蒲扇,“你去休息,我来熬药。”
萧大壮也不想进帐篷,便跟着萧炎坐到了灶炉旁。
萧炎不知此事。
萧大壮自顾自的讲着,“你娘也会烧炭,”
陶若云越走越急,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上辈子她就是被爸妈扔掉的孩子,没想到穿到了书里,她还是那个讨人嫌的。
路过白愫愫家门,她伸头往里望去。
只见白愫愫全家已经在收整东西。
白愫愫娘拦住白愫愫,“闺女,蛮子打来了,这个时候保命要紧,你别回萧家了,你说你刚嫁过去,谁知道萧家人会不会拼命护着人,这要是遇到蛮子,将你丢下可怎么办。”
白愫愫摇头,“不会,我拳头硬。”
白愫愫娘一时无言,白愫愫爹白大海出来,“那也不行,听你娘的话,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是逃命,除了家人,谁能给你拼命!”
陶若云能。
白愫愫心里回答,但嘴巴紧紧抿着,“爹,我已经嫁出去,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归你们管了。”
说罢,白愫愫不顾爹娘阻拦向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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