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宁听完这话，不怒反笑。
她缓缓走到莫爷面前，目光清冷如霜：“莫爷，你说的合作共赢，我听着怎么像是，趁火打劫呢？”
这话一出口，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莫爷的属下脸色骤变，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婉宁。
大队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要给林婉宁使眼色，可林婉宁压根不看。
莫爷倒是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翘起了二郎腿，眼神里的钩子更明显了：“林厂长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莫爷在哈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趁火打劫的事？我这可是诚心诚意来谈生意的。”
“诚心诚意？”林婉宁冷笑一声，“你开口就要抽成百分之十，连个合同都没有，连供货价格都没谈，就要包揽我们所有的销售渠道。莫爷，你这不叫合作，叫垄断。”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莫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眯起了眼睛，那双阴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林厂长，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沙哑的威胁，“在哈市做生意，没有我莫爷点头，你寸步难行。”
“是吗？”林婉宁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那我想问问莫爷，我们食品厂开业以来，可曾碍着你什么事？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合法合规经营，质量半点不差。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点头？”
这话说得莫爷的属下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当着莫爷的面，能把话说得这么硬气的。
宋晏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给林婉宁鼓掌。
陈淑芬更是眼眶都红了，她太了解自家闺女了，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比谁都硬。
莫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
“林婉宁，”他连“林厂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个破厂子，有多了不起？”
林婉宁纹丝不动，抬头与他对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从来没觉得我的厂子了不起。但它是我的心血，是我一分一毫挣出来的。谁想动它，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
“莫爷，”林婉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今天来，说是买卤菜，又说是谈合作，可你从头到尾，连我们厂里卖的什么卤菜都没问过一句。你真的是来谈生意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了莫爷所有的伪装。
现场一片死寂。
莫爷的属下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大队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中间左右为难，两边都得罪不起。
莫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那双阴骛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宁，像是要把她看穿。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婉宁，你有种。”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跟这个食品厂做生意，就是跟我莫爷过不去！”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百货大楼、国营饭店、各大厂子的食堂，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个破厂子，在哈市能撑几天！”
大队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宋晏上前一步想理论，被林婉宁一把拦住。
莫爷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婉宁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狠厉：“林婉宁，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要么跪着来找我谈合作，要么你就等着你的卤菜烂在库房里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属下们鱼贯而出，路过林婉宁身边时，有人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脚步声渐远，汽车的引擎声响起，院子里的尘土被扬得漫天都是。
等那行人彻底走远了，大队长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可怎么办……”
宋晏冲到门口看了一眼，确认人真的走了，才转身看向林婉宁，满脸焦急：“婉宁，你这下可闯了大祸了！这莫爷在哈市手眼通天，他要是真使绊子，咱们的货……”
“怕什么？”林婉宁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得不像刚跟人撕破脸的样子。
她转身看向院子里那些吓得脸色发白的知青，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莫爷再厉害，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咱们的卤菜靠的是真材实料，靠的是老百姓的口碑。他不让咱们进百货大楼，咱们就自己开店。他不让咱们供食堂，咱们就做零售。哈市这么大，我就不信，每一条路都让他堵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得像淬了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越是有人想踩咱们，咱们越要站得直！”
陈淑芬第一个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洪亮地应道：“对！怕他个球！大不了咱们推着板车去街上卖！”
宋晏也被这股气势感染了，狠狠地点了点头：“婉宁说得对，我就不信了，他莫爷还能管住老百姓的嘴？”
大队长坐在地上，看着这群突然又燃起斗志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婉宁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大队长，你要是害怕，我不怪你。但你要是信我，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打听打听，这个莫爷，到底什么来头。他背后靠着谁，手底下管着哪些渠道。”林婉宁的眼神幽深如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大队长愣愣地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我豁出去了！反正这日子也过够了，大不了跟他干一场！”
“这好不容易才过上一点好日子，绝对不允许让人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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