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下)
承平三年,陈胜又上请修官道,整漕运,通驿路。
他原本就是做镖局出身,知道路通了的重要性。
只有路通啦,商才会通,商通了,银子才会流,银子流起来了,地方才会活。
于是这一年,朝廷大修南北官道,沿路设驿站,清匪患,整河运。
而大日镖局,则顺势而起,在京师,白玉城,北境,江南,一连开出几十处分局。
………………
承平四年,陈胜又提出设“天下镖路司”,将民间散乱的镖路和商道,以及护运力量整合起来。
朝中有人反对,说这是让江湖势力做大。
陈胜淡淡道:
“做大不可怕,失控才可怕。”
“与其让盗匪和帮派把路占了,不如把路掌握在朝廷和自己人手里。”
新帝听完,大手一挥,准了。
这一年之后,大虞境内的商路安全,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沿路盗匪少了,货物流通快了,老百姓手里的活路也多了。
………………
承平五年,陈胜力主开边市,缓和北境。
边军卖不掉的皮货,马匹,草原换不来的盐铁,粮药,全都通过边市慢慢活了起来。
北境原本年年喊穷,到了这一年,竟第一次有了些喘息之机。
也是这一年,陈胜开始清算旧仇。
血帮祸乱商路多年,暗通边地,劫掠百姓,早已成了大虞北地的一颗毒瘤。
而那位藏在暗处的血帮帮主,更是勾连北晋王,借乱世发财,借人命养势。
陈胜既已腾出手来,自然不会再容他活着。
月清欢先动黑莲教暗线,一夜之间拔掉血帮数处外寨。
沈落雁调动商路上的眼线和车马,封死血帮退路。
秦烈则率边军精锐,自北面压来。
三路一合,血帮总寨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血帮帮主原还仗着自己多年凶名,想趁乱杀出一条血路。
可陈胜亲自到了。
那一战,杀得极凶。
血帮精锐死伤大半,山寨火起,三日不灭。
昔日不可一世的血帮帮主,在陈胜手里连三招都没撑过去,便被当场打断双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山门。
自此,盘踞北地多年、让无数商旅闻之色变的血帮,彻底覆灭。
余众或降或散,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
承平六年,陈胜又请修水利,兴屯田。
南地修渠,北地蓄水,边军屯田自给,荒地开垦成田。
这一年,大虞很多地方终于不再一遇灾年就饿殍遍地。
………………
承平七年,陈胜请设巡察使,整顿吏治。
这一步最难。
因为动的是官。
可也正因最难,所以最得罪人。
朝里朝外骂他的人一时间多得厉害。
甚至有人在背地里说,陈胜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也敢对读书人动刀,迟早要翻船。
可陈胜还是那句话。
“我不管你读了多少圣贤书。”
“百姓是朝廷的根基,你们动百姓,就是找死。”
于是那一年,几州贪官被抄家问斩。
………………
承平八年,陈胜又请开武馆,兴书院。
穷人家的孩子,若读不起书,至少也该有条学武吃饭的路。
若练得好,便能入镖局,入边军,入巡查司。
若读得好,也能进州学,进国子监,进朝堂。
这一招看似慢。
可三五年后,效果却极其惊人。
大虞的底子,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一点点厚起来的。
………………
承平九年,北元内乱,旧部反叛,刀可汗一系势力分崩离析。
陈胜抓住机会,一边扶边军北进,一边以黑莲教暗线搅动草原局势,分化各部,拉拢归附。
自此,北境局势一步步倒向大虞。
………………
承平十年,大虞北境大定。
昔日丢掉的几处边城,尽数收回。
许多原本沦于外族铁骑之下的百姓,也终于重新回到了大虞治下。
自此之后,天下再无人敢说承平只是个年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十年,真的是大治之始。
而这十年里,陈胜手下的人,也一个个都走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秦烈坐镇北境,十年不退,后来官拜征北大将军,成了新一代边军主心骨。
叶无影,陈墨,苏青,则各自镇守一方镖路,成了大日镖局最早的一批总镖头。
周老镖师年纪越来越大,已不再亲自走镖,却成了大日镖局的总教头,弟子门生遍天下。
后来他八十寿终,走的时候很安详。
陈胜亲自为他扶棺,守了三日灵。
那一年,半个江湖都来送他。
沈万金靠着女儿和陈胜这层关系,把沈家彻底做成了大虞第一皇商。
可这老头倒也聪明,从不恃宠而骄,后来将商路大半交给沈落雁打理,自己则安心养老,晚年抱着外孙,笑得满脸褶子。
上官清婉婚后虽入了侯府,却并没有把自己的锋芒收起来。
她反而成了侯府女卫与镖局精锐中的一把刀。
江湖上后来提起“清婉剑”,没人敢小看。
月清欢则慢慢把黑莲教那摊子彻底收服。
原本那个藏在大虞最神秘的势力,最后化作侯府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张网。
至于吴倩倩,这位公主嫁人之后,脾气虽没彻底收敛,却终究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知任性。
她最爱做的事,便是带着一群人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再在陈胜骂她时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向陈胜撒娇…
………………
又过十年。
承平十一年至承平二十年,大虞真正开始对外动兵。
这十年,不再是单纯守成。
而是开疆。
北境平定后,陈胜与皇帝吴龙昭都看得很清楚。
大虞若只守,不攻,那些外敌迟早还会缓过劲来。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国力正盛,一口气把几代人没做完的事做完。
………………
承平十一年,大虞北击残部。
而陈胜与皇帝吴龙昭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便是北晋王这一脉。
这些年,北晋王拥兵自重,侵吞州县,纵兵劫掠,又借血帮之手祸乱商道,早已把北地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
如今大虞既要中兴,自然容不得这等割据毒瘤继续活着。
只是让许多人唏嘘的是,替北晋王挡在最前面的,正是当年的钟子龙。
那个曾说要结束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的年轻人,终究还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做了北晋王义子,掌亲卫,镇旧部,替藩王杀人,也替藩王立威。
几年下来,身上的侠气,早已被磨得干干净净。
两军对垒那一日,钟子龙披甲骑马,亲率五万铁骑挡在阵前。
陈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句:
“钟子龙,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自己说过什么?”
钟子龙心中一震。
他当然记得。
记得那个篝火夜里,自己曾对陈胜说过,此生之志,便是结束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可走到今天,他早已回不了头。
所以最后,钟子龙只是苦笑了一声,拔出了刀。
“陈兄,这条路,我既然走了,便只能走到底。”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那一战,杀得极凶。
钟子龙这些年得北晋王倾力栽培,又久经战阵,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义军首领。
刀势一起,铁骑随行,竟真有几分一人挡关的气势。
十招之后,陈胜一拳震碎他的护心镜,再一刀斩断他手中长刀,最后一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钟子龙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阵前。
临死之前,钟子龙望着北地天边的风雪,眼神恍惚,像是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围着篝火,满腔热血的自己。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道:
“终究……是我走错了路……”
说完,这位曾搅动一方风云的北地枭雄,便彻底没了声息。
钟子龙一死,北晋军心大乱。
………………
承平十二年,大虞连下三城,尽收旧疆。
承平十二年末,北晋王退守王城,负隅顽抗。
他眼见大势已去,竟还妄图挟裹满城百姓守城,又想趁夜携家眷和金银北逃。
可陈胜根本没给他机会。
当夜,陈胜亲率精骑破门而入,一路杀穿王府外的重甲亲卫,直入王城腹地。
昔日威震北地,不可一世的北晋王,甚至连王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便被堵在了王府后门。
他还想摆出藩王威势,怒喝自己是天家宗室,谁敢杀他。
可陈胜连话都懒得多听。
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也配称王?”
北晋王被擒之后,满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因为谁都知道,这老东西这些年嘴上说着镇守北地,实则私吞钱粮,纵兵劫掠,勾连匪帮,把整个北地祸害得乌烟瘴气。
三日后,北晋王被押送京师。
新帝吴龙昭亲下旨意,削其王爵,查抄王府,明正典刑。
其麾下旧部,愿降者编入边军,不降者尽诛。
自此,割据北地多年的北晋一脉,彻底烟消云散。
………………
承平十三年,西边几部不服,陈胜亲自北上督战,一战破三营,再战斩其首领,自此西关大开。
………………
承平十四年,南边诸侯国见大虞连年强盛,主动来朝,愿献地归附。
………………
承平十五年,草原诸部彻底臣服,边地百姓编户齐民,尽归大虞法度。
………………
承平十六年,旧日战乱之地重修城池,立州县,设学馆,许多原本在外族压迫下活得不如牲口的百姓,终于第一次过上了能吃饱,有屋住。
……………
承平十七年,大日镖局的旗号已经插遍了大虞所有官道,商路,边市。
无论是达官贵人的重礼,还是普通百姓的救命药材,只要挂上“大日镖局”四个字,匪人不敢造次。
………………
承平十八年,陈胜又奏请减边地三年赋税,让新归附之民休养生息。
………………
承平十九年,四海来朝,万邦称臣。
……………
承平二十年,天下仓廪丰,边军甲胄整,百姓安居,商贾如潮。
这时的大虞,早已不是那内忧外患的的大虞了。
而这一切,天下人都知道,陈胜功不可没。
于是这一年冬,皇帝吴龙昭在太极殿上,再下一旨。
“陈胜扶龙定鼎,安民拓土,平边患,开商路,整朝纲,功盖当世,今加封——万世侯。”
“封地三州,世袭罔替,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与国同休。”
当这道旨意传出去时,举国震动。
万世侯。
这三个字,已经不是普通封侯能比的了。
那几乎是把一个臣子的荣宠,推到了极致。
可偏偏,没有人不服。
因为承平这些年,谁都看见了陈胜做了什么。
陈胜不只是武功高强,还真真正正替这个天下,把一条条烂了的路,重新扶了起来。
受封那日,陈胜照例入宫。
吴龙昭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个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挺拔得像杆枪一样的男人,忽然笑了。
“陈胜,你还记得你当年跟朕求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陈胜也笑了。
“记得。”
“臣当年求陛下替臣办婚礼。”
吴龙昭点了点头。
“那时候朕就知道,你这人看着像匹野马,其实心里最重情。”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朕给你个万世侯,不算多吧?”
陈胜抬头,难得没贫嘴,只是拱了拱手。
“够了。”
“这辈子,都够了。”
吴龙昭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可朕知道,还不是因为这个封号够了。”
“是因为你想要的那些,你都拿到了。”
陈胜没说话。
只是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
青石镇的艳儿给他煮粥。
上官清婉提剑立于夜色下。
沈落雁在白玉城的灯火中抬眼看他。
月清欢一身红衣。
吴倩倩被绑在庙里,抬头看见他时眼圈发红。
还有自己的孩子在院里追着跑。
大日镖局的旗在城头猎猎作响,黑莲暗线伏在阴影里。
镖师和边军并肩走过的长路,一直铺到天边。
这些,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后来,史书之上,是这么记陈胜的:
承平元年,辅国定乱。
承平二年,清丈田亩。
承平三年,修道通商。
承平四年,整合天下镖路。
承平五年,开边市,灭血帮。
承平六年,兴水利,设屯田。
承平七年,整吏治。
承平八年,开武馆,兴书院。
承平九年,平北元余乱。
承平十年,尽收北境。
承平十一年,诛钟子龙。
承平十二年,灭北晋王。
承平十三年至二十年,拓土开疆,万民归附。
承平二十年,封万世侯。
而在史书之外,民间百姓记得更多的,却不是这些冷冰冰的文字。
他们记得的是,天下最乱的时候,是大日镖局的陈胜帮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很多很多年后,天下人提起陈胜,提起万世侯,提起承平盛世,最后总会再加上一句………
“大日镖局,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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