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剑行的心开始滴血。
只有真正急缺时间来解决问题的人,才会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这种感觉就像考试还剩十分钟,而你还有最后的作文没写。在众人凝固的目光中,他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一步步登上钢铁巨像的头颅。姿势不雅,但速度绝对不慢——好在没人看到,不然以后真没脸见人了。
剧烈喘息中,林剑行的双眸凶光毕露。他握紧纯银十字剑,奋然挥剑。唰唰唰——钢铁巨像的头颅在纯银十字剑下如被切豆腐,金属碎片飞溅,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开的。他一边切一边喊:“暴君受死……诶!?”瞬间愣住了。金属头颅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号的金属头颅。唰唰唰——小号被切开了,里面是更小号的。
“我去你妈的暴君,跟我玩套娃呢是不?”他气急败坏,发了狠地挥剑,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地剥开。剥到最后一层,终于在最深处见到了那道猩红色的身影。
杨桀的周身被猩红色的气血覆盖着,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林剑行直接被气笑了。这么多层钢铁防护还不够,居然还有气血护体?
他终于明白,十王为何能被称为十王。看似狂傲的暴君,一旦认真起来,谨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曾经的托大,不过是从未遇到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暴君杨桀,是个人物。
没有丝毫迟疑,林剑行悍然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纯银十字剑,凛冽的剑锋划破了空气,连带着划开了暴君的护体气血,以及咽喉。
正如暴君的观念——对强者最大的尊敬,就是拼尽全力,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去战斗。任何犹豫、放水、怜悯,都是对强者的侮辱。
感受着纯银十字剑上传来的轻微滞涩感,林剑行微微一愣。暴君绝对不像传说中那般身体脆弱——相反,他的体魄很强。
纯银十字剑面对钢铁都没有滞涩感,可剑斩暴君时竟有轻微的滞涩感。世人总以为暴君的弱点是脆弱的身体,殊不知是因为没人能突破他的超凡能力。即便没有自己解决应先生,应先生也绝对杀不了暴君,顶多伤到他。
林剑行心生宽慰:应先生,看似是我杀了你,但实际上我还救了你一命。不然你真开出那一枪,面对的将是愤怒的暴君,必死无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又积德了,真好。同时他也感到庆幸——幸好借用了安小瞳的纯银十字剑,没有这柄无坚不摧的神兵,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斩杀暴君,甚至连护体气血都斩不破。
解决完暴君之后,林剑行没有立刻走。他一把拿起了暴君怀中的黑色方尖碑。
虽然不是U盘,但作为载体多少有点用,不拿白不拿。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黑色方尖碑的那一刻——惊变突生。“这……这是……”他的双目骇然,仿佛见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但由于时间限制,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赶忙从钢铁巨像上往下滑。
“哎呦!”滑得太快,落地时崴了脚。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安小瞳身边,把纯银十字剑塞回她手中,然后赶忙回到原地开始摆造型——拍去尘土,整理发型,挺直腰板,负手而立。
时间恢复了。
在众人的视角中,林剑行所做的一切并不存在于他们的时间里。他们只看到钢铁巨像的拳头落下,大地碎裂,烟尘四起,神秘强者不知所踪。良久之后,烟云落定。
钢铁巨像依旧保持着以拳捶地的姿态,半跪在地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而他的身前,那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衣摆被夜风吹起,猎猎作响,仿佛在接受暴君的跪拜。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暴君……暴君他怎么不动了?”“难道是神秘强者赢了?可是根本没见到他出手啊?”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惊疑,带着恐惧,带着难以置信。
林剑行缓缓开口,:“只有这种程度吗?暴君杨桀。”
话音落下,让众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刻进了他们的眼眸。铁流天傀开始土崩瓦解。
万千金属碎屑如星雨般迸溅,银白色的金属瀑布自百米高空倾泻而下,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冷冽的流光,与地面升腾的烟尘交织成了诡异的雾霭。随之崩塌的,还有众人的心神,以及那不可战胜的十王之名。
砰——巨大的银白色金属头颅从巨像的脖颈处滚落,滚到了林剑行的脚边,停了下来。头颅之上,赫然躺着奄奄一息的暴君杨桀。
杨桀的脸色苍白如纸,脖颈处有一道几乎连根斩断的伤痕,血如泉涌,浸透了他身上的猩红铠甲,映衬得那抹红色越发猩红。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变得空洞而冰冷,里面倒映着林剑行的影子。
“这就是世间……绝巅的风采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嘴角在笑,“我见识到了。哈哈……哈哈哈……”临死之前,他在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侧过头。
安小瞳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月光顺着涣散的瞳孔流淌,恍惚间,训练场的蝉鸣穿透了十数载的光阴。那年盛夏,唐朵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训练服的领口,她却固执地将最后一瓶水塞给他。
“杨桀,你枪法测试又垫底了,笨蛋。来,开枪,我教你。”鼻尖有些发痒——那是唐朵转身时,发梢扫过留下的痒意。
他接过了那支带有温热的枪。再次抬头,却见到了杀死老师后浑身是血的唐朵。
唐朵握着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漠然。“来,开枪,我教过你的。”
砰——在子弹的轰鸣声中,暴君的一生结束了。杨桀的一生,也结束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猩红病毒的侵扰,鹤千军等人恐怕还沉浸在暴君死亡的震撼中。
有人能杀死暴君,本就是一件值得震撼的事。更令他们震撼的是——
直到暴君死去,他们都没看清暴君是怎么死的。我们竟然连看清神秘人怎么出手都做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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