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观本是清净地,来去随心。若他们兄妹能在山下安稳度日,也不必躲在这山里。”
“吱呀” 一声,房门推开,玄真缓步走出。
“道爷爷。” 素云轻声唤道。玄真目光凝重,只微微点头,便向西配殿走去。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正要出门,见了素云客气点头:“陈老师回来了,我们所长等你很久了。”他是新来的小周,人很干练,赵刚很器重他。
厢房里只摆着一张八仙桌、三条条凳。赵刚端坐主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自批斗会那晚不欢而散,他们已多日未见,此刻偏偏在这样的场合相见,让他既欣喜又尴尬。
素云在他左侧坐下。她睫毛轻颤,像停着两只安静的黑蝶。侧脸从眉峰到鼻尖线条圆润柔和,像旧时剪纸里的仙子。赵刚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小周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提问,一边问一边记录。“姓名?”
“陈素云。”
“出生年月?”
“1930 年农历三月。”
“家庭出身?”
“旧时家境较好。”
“说说你父亲的情况。”
“家父陈仲辛,1945 年 8 月病逝。”
“病因?”
“肺痨。”
“有人证吗?”
素云目光轻轻扫过赵刚。小周会意 “哦” 了一声,不再追问,继续往下:“都在哪里读过书?”
“在教会女中读完中学,后来在南京读过金陵女子大学。”
“哪一年入学,毕业了吗?”
“1946 年 3 月入学,1947 年 5 月离开,没有毕业。”
“在学校参加过什么团体吗?”素云摇头。
“有谁可以证明?至少说两个老师或同学的名字。”
素云想了想,缓缓开口:“邱美娜,音乐系的同学,后来去了香港;秦月梅,历史系的,南京解放前坐船离开,听说船沉了。”
“这…… 走的走,没的没,这怎么作证。” 小周笑了笑。
“我离开得早,后来确实没了他们消息。”
“行,说说你丈夫的情况。什么时候和葛扶松成婚的?”
“1947 年 10 月,在南京的教堂举行的婚礼。”
一直沉默的赵刚忽然插问:“你们是自己愿意,还是家里安排?”
“我是自愿嫁给他的。”赵刚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小周继续。
“婚后做过什么差事没有?”
“1948 年在徐州运河女中当过半年多音乐教员。”
“谁能证明?”素云看向赵刚。
他转头对小周说:“方皎玉在那所学校读过书,可以作证。”
小周记完,又问:“你丈夫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他父亲早年死在战场,前妻和母亲又遭遇轰炸,他是独子,葛家再无旁人。”
小周把本子递给赵刚:“所长,没什么补充的话,就让她签字吧。”素云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不料赵刚把本子放在桌上,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素云,我查过,葛扶松是 1947 年 5 月才从外地调回南京,而你也正好在当月离校。这未免太巧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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