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拉着梅映雪,在太武山顶寻了处背风的僻静崖边。
山风裹着松针的凉味吹过来,把方才院里头攒的那股子戾气,一下就吹散了大半。
梅映雪往他身边凑了凑,侧头戳了戳他的脸,直白得很:“别闷着了,快说,你跟沈知薇到底咋闹成这样的?”
君傲没急着接话,反倒转头认认真真盯着她,眼神软乎乎地带着点不安:“娘子,我先问你个事。”
“嗯?你说。”
“你……会不会永远都信我说的话?”
梅映雪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干脆得很:“那得分啥事啊!你要是跟我说你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心里半分别的念头都没有?那我可不信!但要是旁人敢栽赃你、颠倒黑白害你?那我闭着眼都站你这边!”
这话一落,君傲方才绷得紧紧的心口,一下就松了大半,眼底立马漾开点软乎乎的笑。
“这不就完了?”梅映雪又戳了戳他的胳膊,“别跟我打岔,赶紧说你跟沈知薇那点破事。”
君傲这才慢慢开口,把苏云怎么卖惨栽赃、沈知薇怎么偏听偏信、死护着那货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
唯独把沈知薇当时催动凤舞九天,要当场弄死他那茬,悄悄瞒了下来。
听完这堆破事,梅映雪当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就这?搁我我也炸啊!那沈知薇是真糊涂到家了?放着你这真心待她的不信,偏去信苏云那个戏精白莲花?”
君傲垂着眸,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声音放得很低:“娘子,你说实话……旁人会不会觉得,是我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一场误会吗,我非要揪着不放?”
梅映雪当即反驳:“狗屁误会!这能一样吗?她若真心待你,为何只听那苏云一面之词?”
君傲却轻轻摇了摇头,把压在心里的那点寒,慢慢说出来:
“我气的从来不是她一时糊涂信了苏云。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旁人三两句挑拨、几滴假眼泪,就能把我所有的好,全从她心里抹干净。误会能解开,可真心被人踩碎、善意被人辜负的这份凉,我过不去。”
梅映雪听完,立马点了点头:“嗯,换我我也寒心。那你接下来,真打算跟她解除婚约啊?”
君傲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梅映雪戳了戳他:“可是她毕竟是娘给你挑的媳妇啊……”
君傲挑眉:“那又咋样?我从小就不听我娘的话,这你还不知道?”
梅映雪歪头看他:“那我呢?我不也是娘给你选的?”
君傲立马笑了:“你能一样吗?咱们俩二十多年的情分,哪是旁人能比的?”
梅映雪又追问:“那木兰呢?怀安呢?还有柳姐姐呢?”
君傲挠了挠头,老实交代:“木兰跟我患难与共过,怀安为了救我差点把命都丢了,至于如烟……那不是日久生情了嘛。”
梅映雪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呀你!以后能不能收收你的心?你身边的女人越多,对旁人来说,伤害就越大啊。”
君傲赶紧拉着她的手,认真保证:“娘子,我想明白了,这辈子有你们几个就够了,以后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
梅映雪噗嗤一声笑了:“拉倒吧你,这话我可不信!”
……
另一边的太武大殿里。
赵玉真刚抱着两件法器跨进门,当场就愣在原地了。
就见老天师跟沈知薇面前,飘着个亮闪闪的光幕,里头正映着君傲跟梅映雪的画面。
沈知薇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哭;可老天师倒好,盯着光幕,笑得一脸褶子都出来了……
可赵玉真根本没心思管他俩的表情,他眼都直了,盯着那个光幕——
这光幕他虽是第一次见,但这光幕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山河社稷图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赵玉真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合着!
合着他这段时间一直以为师叔学了天衍神算的皮毛,能掐会算料事如神?
感情这老小子是拿山河社稷图一直在监视我们啊!
难怪,近日常有女弟子反应,自己洗澡时,感觉有人在偷窥。
难怪,自己派人查了好些天,都没有查出那个偷窥狂。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叔这个老不羞做的啊!
沈知薇哭,是悔的,悔自己当初瞎了眼,没信君傲的实话;老天师笑,是被梅映雪最后那句“我不信”给逗的,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太有意思了。
可老天师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一抬头,就看见赵玉真那个蠢货站在门口,那眼神,跟抓包了他干坏事似的,不对劲得很!
老天师清了清嗓子,赶紧想把这事揭过去:“玉真?你跑这来干啥?”
赵玉真嘴一抽,感受到自家师叔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也没敢多问偷窥的事,赶紧举起手里的两样东西。
“师叔,这是梅映雪刚炼出来的对付妖族的法器,您看看咋样?”
老天师这才把目光挪到那两件法器上。
一件黑铁铠甲,一柄寒铁长刀。
只一眼,老天师的瞳孔猛地就缩成了一点。
这……这竟然是灵器?!
虽说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灵器,可在九州这地方,那已经是顶难得的宝贝了!
倒不是说九州没有好东西,帝器倒是有,还不止一件,可那断层也太大了!
帝器之下,能拿得出手的法器就只有灵器了,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没几件!
梅映雪那丫头,才刚学炼器没几天啊?
这刚上手,就炼出灵器了?
老天师接过铠甲,翻来覆去地看,又渡入一道真气试了试,越看越满意。
“好!好啊!”他忍不住赞叹,“这铠甲修士穿上之后,不仅防御大幅提升,连身法速度都能快上三成。你看着甲片之间的纹路——不是死的,能随身形流转,不影响活动。这丫头,心思巧啊!”
他又拿起那柄长刀,屈指一弹,刀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刀刃上刻着细密的血槽和破甲纹,刀背厚重,适合劈砍。
“这刀更是妙!”老天师眼中放光,“专门针对妖族的体形和防御设计的。妖族皮糙肉厚,寻常刀剑砍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但这刀的破甲纹能将真气凝聚成一线,专破厚皮硬甲。还有这血槽,一旦刺入,血就止不住,妖族的再生能力再强也得废。”
赵玉真听得一愣一愣的:“师叔,这……真有这么厉害?”
老天师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丫头要是一直炼下去,将来能成九州第一炼器师!”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她就一人,不然多炼几万套,以后对付妖族可就简单多了!”
赵玉真连忙道:“师叔,您有所不知,后山山谷中,有二十套这样的法器。”
老天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是说......梅映雪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练了二十多套灵器?”
赵玉真沉吟道:“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的确做到了!”
老天师刚想和赵玉真一起去后山山谷看看,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抬头,看向光幕——光幕里,君傲和梅映雪还在崖边说话,可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沈知薇,不见了。
老天师脸色微变。
“知薇丫头呢?”
赵玉真一愣,四下看了看,大殿里空空荡荡,哪还有沈知薇的影子。
老天师二话不说,双手掐诀,山河社稷图的光幕一转,画面飞速掠过太武山的各个角落——道观、丹梯、禁地、后山、山门……都没有。
光幕继续扩大,画面一路向西。
终于,在太武山西北方向数百里的天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正御风疾行,长发飞扬,衣袂猎猎。
那个方向——是天山。
老天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好,这丫头想不开,去天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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