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觉得黑山堡的士兵们似乎带着一股蛮横劲。
但从他们行动的整体性上来看,黑山堡的军卒们却更加服从命令,而且能做到整齐划一。
之前赵平让他们休整时,他们连坐下的动作都完全同步!
等待众军卒休整完毕后,赵平高喝一声:
“全军出发,前往十里亭!”
……
此时的十里亭百户所外,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将领,正身穿铁甲,手握长刀,正在做战前动员。
只是和黑山堡的将士相比,这群军卒的配置堪称寒酸。
一千多名的军卒竟然只有十几个人配备了铁甲。
余下的军卒中能披上精制皮甲的也不在多数。
大多数人穿着的还是劣质的皮衣,甚至是从鞑子那里缴来的破皮袄。
“我熊况,二十岁的时候父亲战死,二十一岁世袭了我爹的百户。
当时所有人都嘲笑我,说熊况是最年轻的百户,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前年三十四岁晋升千户,是整个定北府最年轻的千户!
却没有人再敢嘲笑我!
因为从我手底下诞生的百户,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老子的千户是打出来的!老子手下的百户也是打出来的!
现在鞑子又来了,普通的军卒想不想成为伍长!
伍长想不想成为什长!
什长想不想成为百户!
百户想不想成为和我一样的千户!”
“想!!”一千多的军卒齐声呐喊!
一千人,听起来不是很多,可全部站成队列,直接将百户所外的空间给占满了。
齐声回答所产生的音效,更是震慑得人心神激荡!
这时,一名斥候快速跑到熊况身边说道:
“报大人,鞑子大军已经到达隘口前方。”
熊况面色一肃:“出发,和鞑子决一死战!”
一众百户带着自己手下的军卒,气势浩荡地往隘口进发。
这时,另外一个军卒走到熊况面前,面带忧虑地问道:
“熊大人,你确定此战能打得赢鞑子吗?”
此刻的熊况脸上已经没有了雄心勃勃,反倒同样是一脸的忧虑。
“我若能带着一千名军卒打败同样数量的鞑子。
那指挥使的位子上坐的不应该是戚将军,而是我!”
“那您为何还要出城迎敌?”
熊况摇了摇头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这一战算是年底大战的预战,若我们能赢,那年底大战必然要打。
若我们输了,那年底大战也没有再打的必要了。”
那谋士一般的军卒闻言,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年底为何还要打呢?”
熊况带着忧虑向北方远望。
“大乾建国以后,北凉之地便一直在鞑子的统治之下。
而我大乾的领土更是逐年减少,大乾百姓看不起军卒,军中更是闻战则惧。
若再不主动出击,打一场胜仗,提振士气的话,我大乾人的脊梁就要彻底断了。”
那军卒苦笑一声:“可这一战若是输了,脊梁不同样也断了吗?”
熊况脸色逐渐严肃:
“就算断,那也要打一仗才能断!”
赵平正带着军卒赶往隘口,这时秦峰的斥候再次传来消息。
“启禀大人,永宁县大军和鞑子都已集结在隘口处,两军正在对峙!”
赵平一愣,他没想到永宁县的千户这么有种,竟然没有依城据守,反倒主动迎击。
实际上赵平不知道,这场大战其实就是戚北望在大战前的最后一次实验。
毕竟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大军在一场突然的大战中全部阵亡。
“正好,继续侦查,伺机支援!”
隘口外,一千多名鞑子正骑着马,停在一名鞑子敏罕身后。
敏罕即为鞑子千户。
大军中更是混杂着一千多匹空闲的马。
鞑子大军出境劫掠,最低也是一人配二马。
既能将所劫掠来的物品放在第二匹马上,也是为了防止马匹出了问题后,没有替代。
其中一个身穿全铁甲、肩上站着一只鹞隼的斥候统领走到鞑子敏罕身边说道:
“敏罕大人,杀掉我们斥候的大乾军卒没有找到。
而且鹞隼发现了隘口对面有大军伏击。”
“对面有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但人数和咱们差不多。”
那鞑子敏罕嗤笑一声:
“人数差不多,那输的就一定是大乾。
这隘口两边太矮了,容易埋伏人,你让鹞鹰带着斥候摸上去,看看有没有埋伏。
要是没有,就直接带着大军冲上去!
敢杀我们的一个斥候,就让他们全军陪葬!”
“是!”
那鞑子斥候头领胳膊一抬,鹞隼便直接盘旋起飞,几名鞑子立刻纵马向两边矮山上跑去。
不过片刻,那鹞隼传来几声高昂的啼鸣声。
那名鞑子斥候头领走过来拱手道:
“大人,矮山上埋伏的射手都清理掉了。”
“哼,出发!”
一千多名鞑子驾着两千多匹战马,速度慢慢加快,逐渐奔腾起来。
和严肃紧张的大乾军伍相比,鞑子的军卒明显更加放松惬意。
他们一边骑着马,一边打着哨,已经开始幻想杀死这帮大乾军之后,到了县城里将如何烧杀抢掠!
另一边,熊况也收到了埋伏的哨射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熊程!”
“属下在!”
一个和熊况长得奇像,但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铁甲青年,立刻拱手接令。
“你带领陷阵营打头,务必打断鞑子冲锋的劲头。
只能死战,不得后退!”
“得令!”
熊况眼睛赤红,双眼露出些许不忍。
熊程是他的儿子,带领着永宁县千户所中战力最强的陷阵营。
这是一支由二百人组成,全军身披精致皮甲的骑兵。
可同样的,当大战来临,熊程就要带着他的精锐去应对最危急的战况!
熊程没有怨恨,只是对着他的父亲洒然一笑,然后便转身喝令,带着麾下士卒上马,准备应对鞑子冲锋。
“陷阵营,上马,准备冲锋!”
熊况继续喝道:“李虎、赵飞!”
“末将在!”
“你二人带着步卒,缀在陷阵营身后,若陷阵营全部战死,你二人必须用生命将鞑子堵在隘口内,不能让他们把速度提起来,明白吗!”
“末将明白!”
两名百户听完熊况的命令,也带着麾下军卒向前奔去。
“哨射队!”
“末将在!”
“你们率军继续往两边山上爬,不要求占据最高点,力求射杀敌军将领!
用全队的性命换掉鞑子敏罕的人头!
护卫队注意保护哨射队,防备鞑子斥候!”
“得令!”
哨射队与其护卫队也一分为二,向两边矮山爬去。
最后,熊况转身看向身后剩下的六百多名军卒,低声喝道:
“若前方的兄弟们全部阵亡,我将在最前面,带着大家冲锋。
此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一众军卒气势高昂!
而远处,赵平已经带军悄悄摸到了鞑子的后方。
看着数不尽的马匹,赵平眼睛都绿了。
“这马儿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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