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瑶即将被那只星河巨手,当作战利品和点心,彻底吞噬的瞬间。
就在她最后的意识,那一点凝聚了所有爱恋与不甘的梦之光,即将被那饕餮巨口捕捉的刹那。
变故,陡生!
一股力量。
一股无法用任何已知大道去定义的力量。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最深沉的虚空中,悄然无息地,渗透了出来。
它没有孙悟空齐天大道的桀骜与暴烈。
没有鸿钧天道秩序的冰冷与死板。
更没有寂之终焉的绝对死寂。
它甚至,都算不上是“力量”。
它更像是一缕春风,吹过冰封万古的荒原。
像是一场细雨,落入干涸龟裂的河床。
像是一个拥抱。
一个,来自世界最原初的,温柔的拥抱。
这股温柔,无声无息。
却又,浩瀚无垠。
那只由亿万星河凝聚,散发着无上威压,
连鸿钧的律者见了都要凝滞的璀璨巨手,在触碰到这股温柔的刹那。
停住了。
不是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挡住。
也不是被某种法则击退。
就是那么,突兀地,僵在了那里。
就好像,一头扑向绵羊的猛虎,却一头撞进了一团棉花里。
不,比那更诡异。
它像是,伸进了空处。
那股温柔的力量,根本不与它进行任何层面的对抗。
它只是存在。
你强,你随意。
你狂,你自便。
我只是,在这里。
巨手的主人,那个一直慵懒而玩味的,视万物为棋子和玩具的神秘存在,
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奇与不解的轻“咦”。
他的手,他的道,他的意志,第一次,抓了个空。
而这股温柔的力量,在轻柔地“推开”了那只巨手后,并没有停下。
它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朝着那片已经支离破碎的战场,缓缓流淌而去。
它流过了那个被律者寂灭神光抹除的大陆。
虚无之中,开始有新的物质,在悄然凝聚。
不是时光回溯。
不是法则再生。
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从“无”到“有”的创造。
是新生!
它流过了那片被八头蛇妖毒火焚烧的炼狱。
焦黑的琉璃大地上,第一缕绿色的嫩芽,顽强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枯萎的,正在复苏。
死去的,正在归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捧起。
所有的创伤,都在被以一种,超乎所有存在理解的方式,温柔地,修复着。
破碎的法则,没有被强行拼接。
它们像是融化的冰,重新汇入河流,在一种更高层次的引导下,
自发地,重新凝聚,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圆融。
神殿之中,那些陷入最深绝望的生灵,他们惊恐地发现,
自己身上被律者和狂徒造成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也在这股温柔的力量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到生命最初始的,最温暖的母体中的,绝对安宁与祥和。
他们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已经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干净的,宛如初生婴儿般的,茫然与好奇。
而这股力量最终的流向。
是瑶。
是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的梦之光。
温柔的力量,如同一张最细密的蛛网,将那些即将逸散到诸天万界的记忆碎片,
神魂光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重新收集,汇聚。
它没有强行将它们捏合在一起。
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匠人,用最轻柔的动作,将每一片碎片,都放回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瑶的神魂,在被修复。
她的幻梦大道,在被重塑。
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璀璨,更加的凝实!
因为,这股温柔的力量,本身就带着“创造”与“新生”的属性,它与瑶的“幻梦”,有着最本源的共鸣!
外界。
那只璀璨的星河巨手,在短暂的僵持后,缓缓地,退了回去。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是谁?”
“是谁!敢动本座看上的玩具!”
他的声音,在星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震得无数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可那股温柔的力量,依旧不为所动。
它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就好像,一只巨象,永远无法理解,脚边的一株小草,为何能在它的踩踏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挺直腰杆。
因为小草的根,扎根于整个大地!
星海的另一端,孙悟空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片战场。
在看到瑶被能量洪流淹没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那是一种,比当年发现自己被师父欺骗,比道心被寂击溃,更加彻底的,冰冷的愤怒!
他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将整个齐天混沌的本源,都砸过去!
可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温柔的,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力量。
那不是师父的力量。
师父的“虚无”,是勘破,是斩断,是超脱。
但这股力量……
是创造。
是守护。
是……生!
孙悟空猛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师父在废案处理场留下的那块石碑。
想起了师父那亿万次失败的创造。
想起了那些夭折的世界雏形,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的,对“存在”的渴望!
他懂了!
操!
俺老孙,懂了!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那亿万次失败,亿万次不甘,亿万次“无悔”的创造中,
所诞生的……所有“失败”的意志,汇聚成的,对“生命”与“存在”,最本源的守护!
这是……败者们的赞歌!
是所有不被“秩序”承认的“变数”,发出的,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咆哮!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看着那片被修复的世界,脸上露出了比见了孙悟空还要厌恶的神情。
“又是这种……黏黏糊糊,毫无逻辑,无法掌控的力量!”
他所追求的秩序,是精准,是可控,是一切尽在掌握。
而眼前这股力量,却是野蛮生长,是毫无道理的生命力,
是他天道秩序里,最想清除,却永远无法根除的“杂草”!
另一边。
那个孤独的,苍白的“寂”,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的“终焉”,是要让一切归于死寂。
而这股力量,却是在从死寂中,创造新生!
这是,与他的道,完全相悖的,绝对的对立面!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在温柔力量中,缓缓重塑身形,
甚至比之前更加美丽的瑶,心中的那把终焉之刃,竟没有生出半点,要将其斩灭的冲动。
反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羡慕?
终于。
在那股温柔力量的环绕下,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如初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这个被修复得焕然一新的世界,眼中充满了茫然。
“我……”
她没死?
不仅没死,她的幻梦大道,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变得更加的圆润通透,与整个天地,都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她能感受到,这个世界里,每一个生灵,对她的感激与依赖。
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温柔的力量。
是谁……救了她?
是悟空吗?
她下意识地,朝着孙悟空的方向望去。
却看到,那只猴子,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又震撼的眼神,望着另一个方向。
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人的目光,孙悟空,鸿钧,寂,甚至是那个刚刚缩回了手的神秘存在……
所有至高存在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个地方。
那道被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时空中砸开的,通往“废案处理场”的,漆黑裂缝!
那股温柔的,浩瀚的,创造万物的力量。
其源头,正在那道裂缝之中!
它,正在从那片被定义为“垃圾场”的死寂星域里,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就在所有存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的时候。
一个声音。
一个与之前所有存在,都截然不同的声音,从裂缝的深处,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有些苍老,有些疲惫,还带着几分,刚刚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浓浓的不爽。
“吵死了……”
“你们这些小家伙,在老夫的垃圾堆门口打架,还把老夫好不容易种活的花花草草给踩坏了。”
“说吧,这事……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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