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您的恩情，老奴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
说完，他不再犹豫，不再回头，转身，拖着那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佝偻背影，一步步走向了登机口。
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隔着遥远的距离，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家老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不舍，有愧疚，有眷恋，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知道，从他踏上这架飞机开始，那个叫“福伯”的人，就已经彻底死在了京城。
一个时代，连同那个卑微而又忠诚的仆人，一起结束了。
顾远目送着福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冷漠。
“先生，”沈若薇走上前，轻声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他知道的秘密不少，万一被二少爷那边的人找到……”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留着也没用。”顾远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况且，我顾远说话，向来算数。这是原则，也是区别。”
他转过身，看向机场外广阔无垠的天空，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黑暗。
“一个信守承诺的敌人，远比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子更令人敬畏。我要让躲在后面的人知道，跟我玩游戏，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走吧，该去看看我们的‘神经网络’，经过昨晚那场暴风雨，都捞上来几条有趣的大鱼了。”
G资本，地下数据中心。
这里是整个集团的心脏，也是“城市神经网络”系统的物理中枢。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瀑，布，飞速闪动，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李学林教授和他带领的精英团队，正神情专注地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报告！已完成对爆炸区域周边三公里内，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监控画面的数据抓取！”
“报告！已完成对同一时间段内，所有通信基站的信号数据分析！”
“报告！已完成对全市所有医院、黑市诊所的药品采购记录，以及急诊记录的初步筛选！”
一条条信息，通过加密频道，不断地汇集到这里。
顾远和沈若薇走进数据中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紧张而忙碌的景象。
“顾总！”
李学林看到顾远，立刻站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有了一些突破性的发现！”
他指着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张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的京城地图。
“通过对海量数据的交叉比对和行为模式分析，我们已经初步排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无效信息。现在，我们把蝎子可能藏匿的地点，锁定在了三百七十一个区域内。”
屏幕上的地图随之变化，大部分区域变成了灰色，只剩下三百多个红色的光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烁着。
“三百多个？还是太多了。”顾远皱了皱眉。
“是的，所以我们正在进行第二轮筛选。”李学林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假设，蝎子在爆炸中受了伤，而且是足以影响行动的伤。他失去了所有的装备和补给，身无分文。那么，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药品，安全的藏身处，以及……食物和水。”沈若薇立刻回答道。
“没错！”李学林打了个响指，“基于这个逻辑，我们对这三百多个红点进行了二次建模分析。”
“首先，排除所有安保严密的高档社区和商业区。一个受伤的通缉犯，不会蠢到往人多的地方钻。”
屏幕上，超过一半的红点瞬间熄灭了。
“其次，重点关注那些有‘异常’的地点。比如，突然增加了外伤药品采购记录的黑市诊所；突然出现用水用电记录的无人居住的烂尾楼；或者，有流浪汉报告，某个下水道入口附近出现了陌生人的活动痕迹。”
随着李学林教授的解说，屏幕上的红点又消失了一大片。
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它们大多集中在城市边缘，那些被称作“灰色地带”的老城区。那里建筑密集，小巷错综复杂，监控探头覆盖率低，是藏匿和逃亡的绝佳地点。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李学林教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笑容，“我们要用‘神经网络’，去‘看’。”
他下达了指令：“调取所有锁定区域的实时监控和历史监控画面，进行高精度面部识别和步态识别比对！将目标特征设定为：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体格强壮，有军事背景行为特征，以及……行动可能受限，比如，跛脚！”
之所以设定“跛脚”，是因为王浩的团队在分析爆炸现场时，根据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深度判断，蝎子在逃离时，腿部很可能受了伤。
“神经网络”的运算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数以万计的监控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系统。每一帧画面，都被分解成无数个数据点，与预设的模型进行着亿万次的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数据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突然！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中央屏幕上，一个位于老城区废弃工厂区域的监控画面，被瞬间放大，并用红色的方框标记了出来！
那是一段拍摄于三个小时前的画面，摄像头的位置很偏僻，角度也很刁钻。
画面中，一道黑影，从一个黑暗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刻意低着头，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的正面。
但是，“神经网络”还是捕捉到了他！
系统自动将画面放慢了十倍，并进行了高清修复。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都与蝎子的资料高度吻合！
最关键的是，他的左腿，有明显的一瘸一拐！
“就是他！”王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找到了！
在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里，他们通过科技的力量，从人海之中，将这只受伤的独狼，给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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