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的病房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水泥。
蝎子站在床边，将香港行动失败的结论，以及王浩亲自带队追查的消息，用他那一贯的，没有起伏的语调，向顾长青做了汇报。
“……根据‘油猴’传回来的消息，带队抄掉他老巢的人，是王浩。他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通过一颗螺丝，锁定了我们的改装据点。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是顶级的。我们的人，在香港已经没有活动空间了。”
顾长青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浩！
又是这个王浩！
这个顾远的忠犬，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香港的线，断了？”顾长青沙哑着嗓子问。
“是的。”蝎子回答得很干脆，“为了避免暴露更多信息，我已经命令所有相关人员，切断联系，进入静默状态。”
“那周瀚呢？”顾长青不甘心地问，“就这么让他活蹦乱跳地出院？”
“老板，我必须提醒您。”蝎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直接攻击顾远、王浩、周瀚这些核心人物的计划，必须停止。他们的安保级别，已经超出了常规刺杀的范畴。再强行推动，只会让我们的人，白白去送死。”
“那你的五亿美金，是拿来吃干饭的吗？！”顾长青怒道。
“钱，要用在刀刃上。”蝎子不为所动，“硬骨头啃不动，我们就该去找软柿子捏。”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资料，递到顾长青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人的照片和信息。
【李学林，68岁，华夏科学院院士，能源物理学家。曾主导多个国家级能源项目。半年前，被G资本以“首席科学家”的头衔，及一个无法拒绝的独立实验室，从国家能源重点实验室挖走。现为“未来之-城”项目，“微型可控核聚变”能源系统，总负责人。】
顾长青看着这份资料，眉头紧锁。
“李学林？我有点印象，能源领域的大拿，国宝级的专家。顾远竟然能把他挖过去？”
“是的。”蝎子说道，“据我们的情报，顾远为了挖他，不仅给了他天价的薪酬和研究经费，还承诺解决他孙子在美国的就学和绿卡问题。这位老教授，唯一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宝贝孙子。”
“你的意思是，动他？”顾长青的眼睛，开始发亮。
“没错。”蝎子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李学林的安保评估报告。
“李教授虽然是项目的核心人物，但他毕竟是个科学家，不是商人，也不是特工。他的安保，主要由G资本的行政安保部门负责，而不是王浩的精英团队。他本人，生活规律，为人单纯，除了实验室和家，几乎不去别的地方。防范意识，基本为零。”
“和周瀚那种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堡垒’相比，这位李教授，浑身都是破绽。”
蝎子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充满了诱惑。
“老板，您想一下。这位李教授，负责的是什么？是‘未来之-城’的能源核心！那个所谓的‘微型可控核聚变’！这是整个项目，最前沿，也是最关键的技术。一旦这个技术出了问题，或者，研发被无限期延后，会对‘未来之-城’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顾长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
“未来之-城”之所以能得到国家那么大的支持，就是因为它画出了一张，关于未来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的，无比诱人的大饼。
而这张大饼的核心，就是能源。
没有了无限的，清洁的能源供应，什么人工智能城市，什么垂直生态农场，全都是空中楼阁。
如果负责能源核心的首席科学家，突然“意外”身亡，那……
“不仅如此，”蝎-子继续加码，“我们甚至不需要直接杀死他。只需要，制造一场‘可控’的实验室事故。比如，一场小规模的爆炸，或者一次辐射泄漏。”
“这样一来，不仅能销毁一部分关键的实验数据，让项目陷入停顿。更重要的是，可以引发外界对‘未来之-城’项目安全性的质疑！”
“一个连自己首席科学家的安全都保证不了的项目，一个随时可能发生辐射泄漏的项目，还配得上‘国家级战略项目’的称号吗？到时候，舆论的压力，民众的恐慌，就足够让顾远和他的后台，焦头烂额了！”
顾长青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恶毒的光芒。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比直接杀死周瀚，要高明得多！
一石二鸟！
不，是一石三鸟！
既能打击项目的进程，又能动摇项目的根基，还能让顾远那个小杂种，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好！就这么办！”顾长青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伪造事故也好，直接动手也好，必须把这个姓李的，给我处理掉！”
“要执行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一份更精确的情报。”蝎子说道，“我们需要知道，李教授最近的详细行程安排，尤其是他单独进行实验的时间。”
顾长青阴冷地笑了起来。
“这个简单。”
他重新拿起了那个被他摔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福伯啊，是我。”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和蔼”。
“最近家里都还好吗？我听说，你那个在老家读高中的孙子，成绩很不错啊。考京城的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电话那头的福-伯，沉默了。
顾长青知道，他听懂了。
“帮我查个人，G资本的，一个姓李的老教授。我要他最近的，所有的行程。”
“大爷……您要这个……做什么？”福伯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不该你问的，别问。”顾长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只要知道，你孙子的前途，现在，握在我的手里。”
挂断电话，顾长-青靠在床头，发出了一阵畅快而压抑的笑声。
顾远，你以为你保护得很好吗？
你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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