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车内一事后,阮安才彻底清醒!
她想从裴度身边全身而退,早已没那么容易。
可那件事……始终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她心口,拔不掉,也消不去。
她努力装作和从前别无二致,面上平静无波,暗地里却在拼命加快动作,追查当年阮家的旧事。
如今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可越是接近真相,她心底的不安便越重。
“阮助理,裴总叫你进去一趟。”
这时,余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好。”
阮安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起身走向裴度的办公室。
她的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屋内便隐约飘出裴度低沉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你要回来了……沈意……多久……”
沈意?
那个被裴度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阮安捏着门把手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泛白,骨节微微凸起。
她要回来了?
若是沈意真的回来,裴度会怎么选?
不行,她不能再等,必须尽快查清阮家当年的真相,彻底抽身。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阮安站在门口失神,连门被从里面拉开都毫无察觉。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裴度斜倚在门框上,墨眸含着戏谑,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阮安猛地回神,心头慌乱翻涌,面上却强装镇定,讪讪开口:“没、没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平稳:“裴总,余特助说你找我,有事吗?”
裴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片刻后才侧身让开:“进来。”
阮安轻抿着唇,抬脚走进办公室。
裴度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慵懒倚靠其上,指尖轻点桌面的一份文件,淡淡开口:“看看这个。”
阮安一愣,带着狐疑拿起桌上的文件。
目光落在文件内容的刹那,她整个人骤然僵住,抬眼看向裴度,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度,你……”
“你在查一年前阮家出事的事。”
裴度似笑非笑地盯着阮安。
阮安心头一震,捏着文件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所以……这些都是你查的?”
她垂眸看向文件,上面清清楚楚罗列着阮家破产的疑点、父母车祸的异常细节,全是她追查已久却毫无头绪的内容。
裴度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小事。
阮安抬眼望向他,眼底翻涌着错愕与复杂:“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你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
裴度轻挑眉梢,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想好了怎么谢我?”
“我……谢谢。”阮安目光复杂的凝视着眼前的裴度。
裴度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起身走近,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尾,声音放软:“别哭。”
阮安怔怔望着他,心绪乱作一团。
“安安,你想彻查当年的事,我帮你。”
裴度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是无意间察觉她在追查旧事,才暗中出手,只是阮家一案背后藏着隐秘推手,他暂时还未摸清。
“你……”阮安探究地望着他,满心疑惑,“为什么要帮我?”
裴度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知道,我就帮你。”
“……谢谢。”
“就这?”裴度显然不满意她单薄的道谢。
“不然你想怎样?”阮安瞥他一眼,稍稍平复心绪,“若你真要我好好谢你,等你帮我查清当年所有真相,再说。”
看着阮安脸上重新漾起浅淡的笑,裴度唇角缓缓勾起,“好,我等着。”
“那我先出去……”
“安安,我去找过老爷子了。”
裴度忽然俯身,目光沉沉地锁住阮安。
阮安浑身一僵,错愕抬头:“什么?”
他去找了裴老爷子?
“他都告诉我了。”裴度一字一句,看得她眼睛都不敢眨。
“!!!”
阮安脸色骤变,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真的全都告诉你了?”
裴度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是因为他跟你说的那些话……”
裴度故意顿了顿,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才一直闷闷不乐,处处躲着我,对不对?”
“才没有,我怎么会因为……”
阮安慌忙别过脸,闷声辩解,话却越说越没底气。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你在诈我!”
阮安猛地瞪向裴度,又气又恼,“裴老爷子根本什么都没跟你说,是不是!”
她暗暗磨牙:这家伙,真是卑鄙无耻!
居然用这种法子套她的话!
裴度见她这么快就拆穿了自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嘴角那点戏谑也淡了下去。
“我都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连这点心事都不肯告诉我吗?”
裴度微微垂眸,故作忧伤地望着阮安,眼底裹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半点不见平日的冷硬桀骜。
“我……”阮安一时哑然,竟被他堵得不知如何反驳。
“就算要判我刑,也总得让我知道罪名吧?”裴度幽幽盯着她。
阮安轻咬着唇,迟疑着开口:“裴度,你是不是……”
“裴总!”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该死!
裴度的脸瞬间黑得彻底,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让她松口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门口的余京,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余京,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余京僵在门口,一脸茫然,压根不知道自己撞了枪口,怎么也想不通裴总的火气为何来得这么凶。
他僵硬地讪讪开口:“裴总,程氏集团的合作方已经快到楼下了。”
裴度沉着脸,冷声道:“知道了,你去准备,我马上到。”
“是。”
余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转身飞快溜了出去。
裴度盯着他的背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半点眼力见都没有,专挑这种时候坏他好事!
“安安,你刚才想说什么?”他立刻转头看向阮安,语气急切。
阮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轻声道:“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不给裴度再追问的机会。
“安安——”
裴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满心郁气,差一点就成功了!
余京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而另一边正在安排接待事宜的余京,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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