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皇印记……”林楚凑近看了看,低声道,声音带着喘息。
“看来林烬和蟾皇之间,确实有过不止一次接触,连这天机盘碎片上都留下了痕迹。这印记似乎能记录或承载接触过的能量。”
苏彻用手指摩挲着那印记,触手冰凉。
碎片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与胸前的昆仑古玉隐隐呼应。
他尝试将一丝绝帝本源注入碎片。
天机盘碎片轻轻一震,表面的混沌光华流转加速,那个印记似乎也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模糊中,夹杂着一些扭曲的画面,冲入苏彻脑海。
——无尽的黑暗与压力……暗红色的血光……
棺椁沉重的闭合声……疯狂的嘶吼与诅咒……
“钥匙……不完整……陷阱……”
然后是炽热的火焰与硫磺,贪婪的注视,毒沼的腥气,交易的低语……
画面破碎混乱,但苏彻勉强捕捉到关键信息。
葬天棺、碎片是钥匙,但也是陷阱、蝎尊、蟾皇……
“这碎片……记录了它最后接触的几处地方和存在的气息。”苏彻收回手,额角渗出冷汗。
读取碎片残留信息消耗不小。
“能确定里面有什么具体信息吗?”林楚问。
苏彻摇摇头:“只有模糊的指向,和蟾皇的印记。具体信息,恐怕还得到了东域再说。”
他将碎片小心收起。
天机盘碎片这东西很重要,不仅是开启昆仑古玉的关键,也可能藏着更多关于葬天棺和九天之上观察者的秘密。
“你刚才跳下去的时候……”林楚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刚才握碎片的右手上。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苏彻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没有。只是伤口浸水,疼得厉害。”他活动了一下右手,那股麻痹感已经消失。
掌心皮肤也看不出异样,仿佛刚才的刺痛只是缺氧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万蛊源石……有了反应。
他不确定是因为天机盘碎片,还是因为……林楚就在身边。
他抬眼,看向正在重新整理散乱头发和面巾的林楚。
少女侧着脸,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
是巧合?
还是……
“休息一下,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过夜。”林楚没有追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戈壁的夜晚,不仅有寒冷,还有蛊虫凶兽,和更麻烦的东西。”
苏彻也撑着站起身。
伤势在绝帝本源和昆仑古玉的能量滋养下,似乎又好了一点点,至少走路不用完全靠人搀扶了。
两人继续在无边的黄沙中跋涉。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而残酷的血红,拉长了两道渺小身影。
苏彻握着怀中冰冷的碎片,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和那三十日无声流逝的死亡倒计时。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而掌心深处,那一点悄然蛰伏的异样。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无人知晓将扩散至何方。
......
江宁府,漕运总督衙门后院,夜。
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在光洁的青石地砖上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喧嚣后的余温。
混合着庭院中桂花的甜香,以及一丝从远处库房区飘来的焦糊味。
云瑾独自一人,披着一件素白色的锦缎披风,站在一株高大的老桂花树下。
她已卸去了白日接见属官时的繁复朝服与珠翠。
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
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但那双凤眸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
沉静如深潭,倒映着廊下摇晃的灯影。
也倒映着案牍之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与口供。
白日里,漕粮仓库意外失火一案,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不是意外,是人为。
火油痕迹,被收买的看守,通往库房的隐秘地道,以及几封语焉不详,却盖着江南某大盐商暗记的密信……
线索最终指向了江宁府衙,一名掌管仓廪的六品主事。
以及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那主事在虎贲卫破门而入时,已然服毒自尽,死得干脆利落。
但在他书房暗格搜出的,不仅仅是与盐商勾结、倒卖仓粮的证据。
还有几封用西洲某种密文书写,尚未完全译出的信件。
以及一小包产自西域的,奇特的黑色粉末。
陈将军认出了那粉末,是黑火油的提纯残渣。
燃烧迅猛,毒性剧烈。
与西洲蝎尊麾下惯用的手段如出一辙。
果然,不只是贪腐。
是内外勾结,配合西洲那些魑魅魍魉的行动,意图动摇江南根基。
云瑾微微闭了闭眼。
苏彻在西洲生死未卜,阿月在幽月谷命悬一线。
这边江南又暗流涌动,蛇鼠一窝。
这江山,这担子,沉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喘。
她是女帝,是这江苏的天。
“陛下,夜深了,回房歇息吧。此处虽有侍卫,但终究不如内院周全。”
青黛轻柔的声音在廊下响起,她捧着一件更厚的披风,脸上带着担忧。
“无妨,朕再站会儿。陈将军那边,可有新消息?”
云瑾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陈将军亲自带人,按白日那主事供出的几个接头地点去查了,尚未回来。
虎贲卫已将总督衙门内外重新布防,加派了三队暗哨。”
青黛答道,将披风轻轻搭在云瑾肩上。
云瑾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庭院围墙外。
那片被夜色笼罩,万家灯火的江宁城。
繁华之下,谁知藏着多少鬼蜮心思?
“苏彻……有消息吗?”
她低声问,声音里泄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青黛沉默了一下,摇头。
“暂无新的密报传来。
陛下,王爷吉人天相,又有绝艺在身,定能逢凶化吉。
您要保重凤体,王爷回来若见您清减了,定要心疼的。”
云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思念。
她拢了拢披风,正要转身回房。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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