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和谢停云站在殿外的回廊下，看着庭院中随风飘落的枯叶，神色凝重。
王氏的死，虽然了却了程锦瑟的心愿，但在这场宫廷博弈中，只能算是颗小石子，扔进了深不可测的潭水里，只激起了一点小水花，很快便会恢复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着他们。
程士廉被打入大狱，王家的罪证尚未完全掌握，太子萧云启依旧虎视眈眈，皇后一党的势力依旧庞大。
他们想要扳倒这些敌人，为程锦瑟的母亲、为吴家平冤昭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接着，就见萧云湛从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脸色却不太好看。
显然，刚才与皇帝萧衍的谈话，并不轻松。
程锦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快步走上前，轻声问他。
“王爷，怎么了？父皇和你说什么了？”
萧云湛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出宫，回去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宫中耳目众多，到处都是皇后和太子的眼线，若是在此处谈论机密之事，一旦被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程锦瑟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陪在萧云湛身边。
萧云湛转头看向谢停云。
“谢大人，你随我们出宫，回去之后，本王还有事与你商议。”
“是。”
谢停云躬身答应。
三人一同朝着皇宫门口走去。
沿途，宫中的侍卫和宫人见到他们，纷纷恭敬行礼。
只是神情中或多或少带着些考量。
程士廉被打入大狱，王氏突然去世，辰王府如今的处境，可谓是暗流涌动。
众人都在暗中观望，猜测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好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很快，三人便抵达了皇宫门口，宋恪和卫风带领着一众侍卫，恭敬地等候在马车旁。
见三人出来，宋恪上前行礼：“王爷，王妃，谢大人。”
“回去吧。”
萧云湛吩咐一声，和程锦瑟一起上了马车。
谢停云仍然坐上另一辆随行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辰王府的方向驶去。
程锦瑟靠在萧云湛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她拉着萧云湛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压低声音问：“王爷，父皇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云湛轻叹道：“还是匪患和王家勾结外敌的事。王氏的揭发虽然让父皇对王家勾结外敌、陷害吴家军的事有了新的认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王家的人手脚太快，行事太过狠辣，在王氏揭发他们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相关的线索全都清理完毕了。”
“更棘手的是，我们之前抓到的那几个王家勾结外敌的活口，也在昨夜被人毒死在了天牢之中。今日父皇问我，是否知晓王家勾结外敌的更多内情，是否愿意主动请缨，继续追查此事，将王家勾结外敌、陷害吴家军的罪证一一查清，给朝廷、给吴家一个交代。”
程锦瑟欣喜地道：“这是好事啊！父皇愿意让你追查此事，这表明打消了对你的怀疑，想要重新启用你。只要能查清这件事，就能彻底扳倒王家，这正是我们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
萧云湛却是摇摇头。
“我自然是愿意去办这件事的，这不仅是为了给你母亲和吴家平冤，也是为了清除朝廷中的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只是，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父皇并没有这么容易就彻底打消对我的疑念。”
“他眼下起用我，既是要我办事，查清王家的罪证，也是在试探我。他想要试探，王氏所说的一切，是否是我的指使，想要借他的手扳倒王家和太子，扩大自己的势力。”
“父皇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从来不会完全信任某一个人，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程锦瑟脸上的欣喜一下褪去。
她仔细思索着萧云湛的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
是啊，皇帝萧衍一生多疑，手段狠辣，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此次起用萧云湛，绝非单纯的信任，更多的是试探与制衡。
“你的意思是，父皇并非完全信任王氏所说的话，也并非完全信任你，他只是想借你的手，查清王家的事，同时也想趁机牵制你，若是你有半点行差踏错，他就会立刻对你下手？”
“正是如此。父皇从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也不会让任何人拥有太大的权力，威胁到他的地位。此次将追查王家的事交给我，若是我有半点疏忽，或是出现任何纰漏，很有可能就会跌入王家和太子设下的圈套，让他们趁机反咬一口。”
“若是我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给王家和太子定罪，以后再想将这件事翻出来追查，恐怕就难如登天了。王家和太子一旦缓过劲来，必定会更加谨慎，反过来设计陷害我们，给我们扣上谋逆的罪名。再者，这也是父皇变相给王家和萧云启机会，让他们有时间暗中布局，用新的法子对付我们，我们必须格外小心。”
听明白萧云湛的分析，程锦瑟傻眼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查案，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他们不仅要查清王家勾结外敌的罪证，还必须小心应对皇帝的试探。
平衡各方势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匪患之事。
当时萧云湛费尽心思，在江南经历种种危险与磨难，好不容易查清了匪患背后是王家在暗中指使，可最终却因为身体恢复健康，从而引起了皇帝的怀疑。
不仅降了宁贵妃的位份，还把萧云湛禁足在辰王府，削了他的权力。
这么一来，让王家找到了可乘之机，将匪患的所有证据全都抹除干净。
这一次，他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程锦瑟压下心中的担忧，抬头看向萧云湛。
“王爷，那你怎么打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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