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伟行闻言，嘴角一弯，慢悠悠拉开抽屉，抽出一沓厚实档案，笑意渐深：“起初我还以为是哪个关系户塞进来的‘特供生’……结果嘛——”
他将资料往两人面前一推，纸页哗啦作响。
“嘶……这体能数据，是人写的还是AI编的？”
“我靠！满分？方老您可别哄我啊！我记得当年考体测，8分就杀进全校前十了，那卷子难度，简直反人类！”
方伟行咧嘴一笑，伸出右手，拇指朝天，稳稳一竖：“听好了——这小子，体能、理论、战术推演、装备操作、心理抗压……所有科目，全是这个数。”
秦松眸子一亮，脱口道：“方老，跟您讨个情——这小子，我们带出去，跟拉加国那帮洋面孔真刀真枪过过招！”
王超一听，心头微震，接话道：“没错。这次拉加国订的两架新机，是我们外贸版J10，代号‘海龙’。”
“随行团队除我俩外，原定还有一位飞行教官漖圆，再加一组地勤。可刚落地，漖圆突发急症送医，我们才临时在您这儿喘口气。”
“依我看，他这手底下的功夫，比洘圆还硬实。直接顶上，省得再折腾人、调资源、走流程。”
方伟行沉吟片刻，颔首道：“行，你们报上去。上面点头，我二话不说放人。”
“好嘞！”秦松眉梢一扬，喜形于色，腾地起身就往外走。
没过几分钟，他快步折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方老，批了！”
方伟行一拍桌子：“那就带上！但丑话说前头——人给我囫囵个儿带回来。掉一根头发丝，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秦松和王超刷地挺直腰杆，抬手敬礼。
林霄回宿舍倒头睡了一觉，翌日天光初亮，又精神抖擞地领着一帮飞行学院学员开练。
不过这批学员的训练量，连他在特种部队时的零头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潘野那句玩笑话，其实半点不虚：飞行员真金贵。
林霄清楚得很，国家砸在一名合格飞行员身上的投入，等同于他体重那么多的黄金。
损一个，就是烧掉一座金库。
没法子，他只能把这群人当易碎品捧着，哄着，护着。
上午十点刚过，方伟行的声音猛地从操场边炸响：“林霄！”
林霄怔了一下，立刻让学员自由活动，小跑着奔过去。
场边除了院长，还有昨天打过照面的两位飞行员——徐成昨晚提过，这俩人，一个是战区空军飞行中队的队长，另一个是副队长。
“院长！”林霄抬手利落敬礼。
方伟行言简意赅：“你跟他们走一趟，出国。”
“哈？”
“出国？！”
林霄瞳孔骤缩，属实愣住。这事儿，他连梦都没敢做过。
他略一迟疑，低声道：“方老，实话跟您说——我这身份，不合适往外走。”
“你还有别的身份？”方伟行一愣，脑子嗡地一下。
这学员本事大得离谱也就罢了，难不成背地里还揣着雷？
秦松和王超也僵住了，面面相觑——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谁听得懂？
林霄叹了口气，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本军官证，递了过去。
方伟行接过翻开，目光扫过第一页，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夏国陆军，狼牙特战旅，少校，林霄。”
红底寸照端端正正，钢印鲜亮如新，最底下一行细密编码，泛着冷光。
只一眼，方伟行喉结一滚，身形微晃。
那种编码，他见过——专属于绝密级作战人员的身份烙印。
秦松和王超看清证件抬头那一瞬，条件反射般“啪”地并腿立正，抬手敬礼。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空军，是精锐，可眼下只是上尉；而眼前这位，是陆军少校，更是狼牙出来的——军衔压一头，资历压三头。
方伟行默默将证件还给林霄，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沉了下来：“看来，这事悬了。”
秦松没吭声，转身几步走到僻静处，掏出手机拨通了上级电话。
“……什么？您再说一遍？”听清对方问话，他呼吸一滞。
“领导，他叫林霄，隶属咱们战区特战旅，现借调飞行学院学习。”
“您要跟他说话？”
他一怔，迅速把手机递向林霄。
林霄茫然接过，刚“喂”了一声——
“林霄，我是谭子杰。”
“领导！”他脊背绷直，双脚后跟咔地一碰。
谭子杰，战区空军中将，上回全军表彰大会上亲手给他颁过奖。
电话那头朗声一笑：“嘿，原来是你小子！我正愁这趟任务谁来兜底，你来了，我心就落回肚子里了！我这就给司令员和何志军打电话，你只管出发！”
“是！”林霄挺胸应声。
手机虽未开免提，可谭子杰中气十足，字字清晰，秦松和王超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自家顶头上司，竟对一个陆军少校如此倚重、如此熟络？
“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念头像根针，扎进他们脑子里。
林霄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秦松，随即跟上二人脚步。
五分钟后，三人抵达学院直升机坪。
恰在此时，何志军的电话也到了。
“林霄，情况我清楚了。你当前的保密等级极高，境外情报机构档案里压根没你这号人——放心去，没人认得出你。”
“但记住，你不仅是保自己，更要护住整支队伍：飞行员、地勤、装备，一个都不能少。”
“是！旅长，明白！”
林霄收线，一步跨上直升机旋梯。
引擎轰鸣而起，载着三人直刺东南方向的海天之间。
港口上，停泊着两艘庞然巨轮，甲板上稳稳锚定着两架南飞公司研制的J10战斗机。
这两架是专供出口的外贸型号——林霄清楚得很：机身用的复合材料强度打了折扣，涡扇发动机的推重比也略作下调，整体性能被谨慎地“收”了一截。
可即便如此，钢铁骨架撑起的流线轮廓、冷峻泛光的垂尾与进气道，仍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林霄站在机腹阴影下，目光追着地勤人员快步穿梭的身影，听那液压千斤顶的嗡鸣、扳手敲击起落架的清脆回响——心口忽地一热，竟真想跃进座舱、点火滑出。
当然，他立刻掐灭了这念头。
货轮很快启航，劈开灰蓝海面，驶向拉加国。
海上日子单调得像白开水，但对林霄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扎营罢了。
在热带雨林里趴伏七十二小时不动如石，才是常态；如今躺在铺位上听浪拍船舷，还能倚窗看晨光熔金、海鸟掠翼，已是难得的松弛。
可真正攥住他心神的，还是甲板上那两架银灰色战鹰。
“J10D，转场航程三千二百公里，极限速度二点二马赫，红外/激光双模火控，AESA有源相控阵雷达，挂载双副油箱，满配十枚空空或空地导弹……”数据如刻刀，在他脑中一道道凿出清晰印痕。
“瞅见没？咱们空军‘三剑客’的外贸版，削了锋刃，照样压得中等强国现役主力机喘不过气。”秦松不知何时踱到身后，声音里带着老飞行员特有的笃定。
林霄颔首，抬手指向座舱：“能上去看看？”
秦松微怔，随即咧嘴一笑：“行啊，不过得我跟着。”
“好。”
两人踩着可折叠登机梯攀上，林霄一屁股坐进驾驶位，指尖缓缓拂过操纵杆冰凉的握柄、仪表盘上细密的刻度纹路，还有弹射座椅那粗粝的肩带扣。
刹那间，风声灌耳，云海翻涌——他仿佛已驾机撕裂长空，在祖国万里疆域上空高速穿插、急转咬尾、俯冲投弹……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已在神经末梢完成千百遍预演。
“喂！上头俩人磨蹭啥呢？秦松，你守着它当亲儿子养啊？”王超在甲板上仰头喊。
“走，撤！”秦松笑着挥手，两人利落地爬下。
回到甲板，林霄又缠着他们细问滚转、眼镜蛇、桶滚这些高难机动的发力节奏和时机把握——其实只是在心里拿自己早年模拟训练的肌肉记忆，悄悄对标两位资深飞行员的经验。
他很快察觉：这俩飞了三年的老兵，对某些极限包线内的瞬时响应，竟还停留在教科书层面。
五天后，巨轮靠泊拉加国普迪港。
“热烈欢迎！我是华夏驻拉加国大使滕晋羽。”一位身形挺拔、笑容温厚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双手紧握林霄的手，掌心宽厚而有力。
林霄礼节性回握，随即退至侧后方半步，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接站人群——几道身影倏然闯入余光：西装松垮，站姿僵硬，目光却死死黏在刚卸下的两架战机上，喉结滚动，呼吸明显变沉。
“滕大使，那几位是？”林霄不动声色，指向正转身钻进黑色轿车的几人。
滕晋羽侧身瞥了眼，语气轻松：“哦，拉加国军方代表，带头的是史莫拉将军。”
林霄目送车影远去，眉头却悄然锁紧——那史莫拉望向战机的眼神，不像买家见新货的兴奋，倒像猎人盯上唾手可得的猎物。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