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弹体是空包——内里只嵌着激光定位器与模拟爆炸信标,伞降开伞后精准悬停于预设坐标上方。
可那漫天飘落的数十个巨型伞包,像一张无声却致命的网,缓缓罩向地面。
蓝军指挥装甲车内,上将正低头查看地图,忽听通讯频道接连爆出急报:后勤车队遭袭、旅指车队被锁、师部前导车中弹……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糟了!他们识破了——指挥所已移至机动平台!快撤!”他腾地站起,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此刻,头顶轰鸣再起,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他仰头望向窗外——只见上百朵雪白巨伞正悠悠飘落,遮天蔽日。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无声苦笑。
妈的……
他怕是历次演习里,阵亡得最“体面”的指挥官了——被一百多个“航空弹”从天而降,当场“灰飞烟灭”。
演习终了,虹军大胜收官。导演部集体失语——这结果,他们连推演都没敢设想过。
更让他们脊背发麻的是:决胜一击,竟来自一支深入敌腹、无声无息的特战奇兵。
狼牙鬼影,一役封神。
七大战区思令员闻讯,连夜召开战训复盘会,一致拍板:特战力量,必须升格为战区建设头等大事。
林霄率鬼影队员乘直升机返营。
机舱刚掠过狼牙驻地上空,舷窗外赫然映出震撼一幕:整个停机坪四周,整整齐齐立着上千名特战队员,挺胸抬头,目光如炬,齐刷刷行注目礼。
林霄与耿继辉相视一眼,胸口滚烫,眼眶发热。
没有比这更滚烫的肯定,更灼热的荣光。
突突突——
直升机稳稳悬停、缓缓落地。舱门刚开,何志军已大步迎上,右手高抬,敬出一个标准得近乎锋利的军礼。
“敬礼!”
林霄迅即还礼,动作干脆如刀劈。
“哈哈哈!”何志军放下手,脸上绽开爽朗笑意,大步上前攥住林霄敬礼的手腕,顺势一拽,重重拍在他肩头。
“臭小子,你可真给我整了个‘核爆级’惊喜啊!”
林霄咧嘴一笑:“何大队,这下咱狼牙的名字,怕是要在领导们耳朵里‘嗡嗡’响上好一阵子喽?”
何志军朗声大笑:“何止是嗡嗡响——那是直接炸开了花!”
“走,先回大队部!”他一把揽住林霄肩膀,带着众人快步前行。
进了大队部,直奔会议室。可还没落座,整支狼牙队伍已自发列队,静静守在门口,无声肃立。
何志军拉着林霄拐进自己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小兔崽子,你猜我这两宿接了多少电话?军分区司令亲自开口,战区思令员都打来三回,就一个意思:求你们去带训!”
林霄笑着点头:“没问题!自家苗,自己浇灌,将来扛旗立功,咱狼牙脸上,自然光彩照人。”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自家的队伍,帮他们练出真本事,等于给咱们整个战区攒底气。这事,我何志军绝不会掖着、藏着、留一手。”何大队重重一点头,声音沉得像块压舱石。
当兵四十年,什么叫大局,他心里比地图还清楚。
“林霄!”他突然抬高声调。
“到!”林霄脊背一绷,刷地立正,右臂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现在,宣布一项正式任命——”
“林霄,即日起担任狼牙特战旅‘鬼影’特别突击队队长,授少校军衔,全权统管该队日常组训、演训推演、实战部署及一切作战行动。”何大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任命书,字字铿锵地念完。
林霄眉梢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等等,何大队……您这是把我‘踢’出去了?狼牙特战旅?那我不又得回第九分区?”
“小混蛋,嘴还这么欠——”门被推开,一个挺拔如松的老者跨步而入。他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两颗金星灼灼生辉,映得整间屋子都亮了一寸。
“领导!”何大队霍然起身,敬礼干脆利落。
林霄心头一震,旋即脚跟猛磕,行了个标准军礼:“领导好!”
——这位,是整个军分区的定盘星,是他们头顶最硬的那片天。
“都别绷着,放松点。”领导笑着摆摆手,目光转向何志军,“志军啊,你的任命,刚刚下发。来,自己瞧瞧。”说着,将一份烫金封皮的命令递过去,“憋了这么多年,这口气,也该顺一顺了吧?”
何志军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烫。
“当然,授衔仪式还得走程序。到时候,金星,我亲手给你别上。”
“是!谢谢领导!”他咧开嘴笑了,眼角的褶子都透着舒展。
转头看向林霄,语气一沉,却带着几分滚烫的劲儿:“小子,还有疑虑没?听清楚——咱们这支,才是狼牙真正的根,是刻进骨头里的狼牙魂!”
“是!坚决服从!”林霄再次挺直腰杆,敬礼如刀劈斧削。
“行,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兵。”领导一挥手,步履沉稳地朝外走去。
一行人随即走向营门外的训练场,晨光洒在列队如刃的官兵身上,寒气与血性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霄一头扎进“鬼影”的淬炼里。队伍虽已成形,但底子还不够厚、棱角还不够利。
除了体能、战术、爆破这些硬功夫,文化课也得硬着头皮补。外语更是重中之重——他勒令每人至少拿下三门外语,听说读写必须过硬。
这下可苦了“鬼影”的小伙子们。可谁让队长本人就是个活体翻译机?五门外语信手拈来,连方言俚语都能现学现卖。不啃下这块硬骨头?门儿都没有。
这天,林霄正带着队员在特战基地的阶梯教室里啃《高级战术俄语》,手机突兀地响了。
“林霄!你这小混蛋躲哪儿偷懒去了?”听筒里炸开何志军中气十足的吼声。
林霄一怔:“旅长,我在带课呢!”
“立马回大队部!跟我跑趟军分区!”
“是!”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边跑边朝耿继辉他们喊了句“暂停”,人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到十分钟,他已坐进“狼牙一号”的后座。
“旅长,去军分区干啥?”他侧过身问。
何志军嘴角一翘,只丢来四个字:“去了便知。”
一个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军分区大院,一路直抵战区联合指挥中心的大会议室门前。
门推开的一瞬,林霄瞳孔骤缩——
满屋将星熠熠:一位上将端坐中央,七位中将分列两侧,少将更是坐满了前两排,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换作新兵蛋子,怕是腿肚子当场打颤。
林霄却只顿了半秒,随即啪地并腿、抬臂,敬礼纹丝不晃。
何志军笑而不语,径直落座,再没多看他一眼。
“林霄,坐这儿。”上将抬手,指向自己对面唯一空着的椅子。
“啊?”林霄一愣,忙摆手,“领导,真不用,我站着就行……”
——满屋子将军,就他一个少校,往中间一杵,像不像闯进瓷器店的铁匠?
“坐!”上将目光一凛,嗓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战区司令员的话,你也敢打岔?”
“是!”林霄收声,快步上前,落座时脊背绷得笔直。
“好!这股子轴劲儿,我喜欢!”司令员朗声一笑,满堂将军跟着哄然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倨傲,全是爽利的赞许。
林霄挠挠后颈,脸上微热。
这时,司令员霍然起身。
“林霄!”
“到!”他弹射而起,双脚钉在原地。
司令员展开一页红头文件,声音洪亮如钟:“经战区党委、省韦联合审议,并报中央军委批准——林霄同志,在2018年10月由军方、公安及东南省韦联合发起的‘净壤’专项行动中,临危受命、果敢决断,以精准特种爆破摧毁敌核心毒源装置,一举斩断跨国制毒网络,避免数百万民众生命财产遭受灭顶之灾……”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特授予林霄同志‘一级英雄模范勋章’!”
轰——
林霄耳中嗡鸣,眼前光影晃动,后面的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一级英雄模范勋章……
那是和平年代军人所能摘取的最高桂冠,无出其右。
全国夏国,获此殊荣者,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座山、一道火、一次惊心动魄的抉择。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抬头:“领导……我……配吗?”
司令员没答,只沉声下令:“全体起立!”
唰!
数十道身影齐刷刷挺立,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灼灼燃烧。
“敬礼!”
司令员率先抬臂,动作如钢铸;紧随其后,满厅将星齐齐向林霄致以最庄严的军礼。
林霄浑身一颤,本能地挺胸、抬臂,回敬的右手稳如磐石——
礼毕。
司令员缓缓收手,声音沉稳有力:“你这次端掉的毒株老巢,顺带起获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特种爆破装置——等于把东南市数百万百姓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你没资格,谁配站在这儿领功?”
“是!”林霄双脚一并,脊背挺得像杆枪。
“坐吧!”司令员抬手虚按,语气稍缓,“要不是你年纪太轻,这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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