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头一凛——消息竟传得这么快，连边境小镇都嗅到了风声。
越是这样，越不能轻动。
“马先生误会了。”他语调一冷，“我林通天别的不行，保命的本事，倒是一直过硬。谢您美意，后会有期。”说完，拇指果断一划，电话掐断。
“马世昌？”温总脸色微变，声音都沉了几分，“那可是条盘踞多年的地头龙！要不要现在就掀他老窝？我们随时待命。”
“不能动。”林霄摇头，“我若此刻现身，马家反倒起疑。得让‘林爷’彻底销声匿迹——至少一年半载，让他们认定我走投无路、仓皇出逃。”
“高明。”温总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他越和林霄打交道，越觉此人如古井深潭——心思缜密得令人心惊，手下那些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论布局推演，也未必及得上他三分。
林霄没急着带鬼影小队归建，而是留在省厅，协同完成任务复盘。
结果刚翻开报告，他就愣住了。
“温总，您确定没搞错？”他盯着纸页，满脸愕然，“抓了这么多？”
温总轻笑：“小林啊，这份名单，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列的那些人、毒株暗堂顺藤摸瓜揪出的黑客团伙……全都没往上填。”
“那这些人是谁？”林霄指着名字逐个念，“何冬青我认得，可王通、李昌邺、李奎宇……这些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通，地下赌坊的操盘手，详情得问旁边那位。”温总朝一侧抬了抬下巴。
林霄转头，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眼神清亮的年轻女子正抱臂而立——正是安然。
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林爷，您带队冲锋去了，我可没闲着。这半个月，电话快把我耳朵烫穿了！”
“不是求您捞人，就是托您踩对手；最离谱的是，还有人半夜三点打进来，请您帮忙把被扫黄组扣下的洗浴中心老板‘请’出来。”
“更有甚者，想跟您谈‘新航线’——运货的路子，求您睁只眼闭只眼……”
她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了一串，林霄听得直发懵。
“等等——”他一脸匪夷所思，“这些人脑子是浆糊糊的？‘林爷’半夜接他们电话？他们真信？”
温总哈哈大笑，重重拍他肩膀：“你还不知道？在东南市偏门圈子里，‘林爷’俩字，就是活传说！”
林霄嘴角一抽，哑口无言。
他自己都没想过，随手披上的这张皮，竟成了别人口耳相传的神话。
“所以，我打算继续以‘林爷情人’的身份潜伏下去。”安然神色一肃，“至少在那位大佬退下来前，能清多少，就清多少——还东南市一片干净天地。”
她当然清楚，黑暗如野草，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可职责所在，寸步不让。
林霄点点头，沉吟片刻：“大佬虽未退，但‘林爷’这个名号，确实该避一避风头了。前阵子动静太大。你对外统一口径——就说他被大佬‘发配’去度假了，地点嘛……你看着编。”
“这也有人信？”温总挑眉。
“温总，”林霄淡淡一笑，“连半夜三点打陌生电话都能信的人，还有什么编不圆的？”
“这话在理。”他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那还纠结啥？林爷，您自己都承认了——这压根儿就是个传奇级任务。”林霄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何止是传奇？连根拔起一窝毒瘤，顺带掀翻整片黑幕，七天！就七天！连杜局长听完整个过程，当场拍案叫绝，直叹‘活久见’，差点当众给您鞠躬拜师。”安然笑得眼尾弯起，指尖轻轻掩住唇角。
杜长林就站在旁边，板着脸，却毫不迟疑地用力点头，神情肃然得像在宣誓。
林霄嘴角一僵，干咳一声：“拜师真不必了，杜局，您这岁数，学新东西容易闪腰。”
杜长林挑眉：“咱能好好说话不？”
“哈哈哈……”笑声顿时炸开，轻松又敞亮。
……
任务复盘刚收尾，林霄便带着耿继辉等人转身离开省厅，直奔归营之路。
登上天台等直升机时，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许久、却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梁艺清亮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任务收网了？”
“刚落地。”林霄声音放得温和，“打电话就两件事：第一，你爸的钱，等省厅走完流程，会连同那批古董一块原封不动送回去；第二……”他顿了顿，耳根微热，“我有点想你。”
“就‘有点’？”她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扫过心尖。
“呃……”他喉结一动，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嘴，真是又硬又钝。
“行了，不逗你了。”她轻笑出声，语气软了下来，“你猜，那天晚上，其实是我的生日。”
“你生日？”他一怔，脱口而出，“怎么没提前说？”
“我不提，你就不会问？当人家男朋友，连这种事都想不到？”她连珠炮似的反问，一句比一句扎心。林霄张了张嘴，竟一时哑然。
他静了两秒，认真道：“等我回队，礼物一定寄到，亲手挑的。”
“光寄东西可不行，饭得你请。”她语气里已带上几分娇嗔。
“休假后立刻安排。”他答得毫不犹豫。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他笑了，笑意沉进眼底，温润又踏实。
这时，远处天际划来一个墨点，由小及大，呼啸而至。
“直升机到了，先挂了。”
“嗯，路上盯紧点，别让我担心。”
“遵命，首席安全官。”他笑着接招。
“谁是你安全官……”话音未落，电话已悄然挂断。
直升机稳稳悬停于天台，旋翼卷起阵阵劲风。林霄领着队员跃入机舱，引擎轰鸣中腾空而起，朝狼牙方向疾驰而去。
数小时后，机身缓缓降落在狼牙特种大队专属起降坪上。
何大队与狗头老高早已立在坪边，身影挺拔如松。
林霄第一个跃下舷梯，几步跨上前，站定，抬手敬礼：“报告大队长同志！林霄任务归建，请指示！”
何大队立正回礼，动作一丝不苟。
“哎哟，这阵仗……是不是太正式了？”林霄略显意外。
“正式？还差得远！”何志军朗声一笑，“你这次端掉的是整条制毒链，拆掉的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特种脏弹——那可不是几百人，是几百万老百姓的命！这是泼天的功劳。”
他目光一转，扫过耿继辉几人，嗓音洪亮：“你们几个，个人一等功已报审完毕，军衔调整同步启动。提干材料，我昨天就塞进总部信箱了。”
几人闻言，呼吸一滞，随即脸上涌起抑制不住的红光与激动。
“解散！先回宿舍休整。”何大队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随后，他朝林霄抬了抬下巴：“跟我来，大队部。”
大队部办公室内，林霄静静望着桌上并排摆放的七枚臂章，心跳略快。
鬼影臂章——暗红底色浓得近乎凝滞，中央是一道孤峭的剪影，轮廓锋利，仿佛刚从血雾中踏出；剪影前方，另有一道更淡、更诡谲的虚影，如附骨之疽，无声贴附。
下方铭文清晰有力：夏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鬼影特别突击队。
“怎么样？亲手画的图样。”何志军笑着靠在椅背上。
“太飒了。”林霄由衷点头，“何大队，真没看出来，您这手笔，能直接进美院当客座教授。”
“滚一边去！”何志军佯怒瞪眼，下一秒自己先笑出了声。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烫金边的任命书。
“宣读任命。”
林霄立即挺直脊背，敬礼。
“任命：鉴于林霄同志在近期行动中表现卓绝、功绩突出，经东南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正式任命其为‘鬼影特别突击队’首任队长。此令即日生效。日期：2018年10月11日。”
“是！”他再次抬手，指节绷紧，敬礼如刀。
“现在啊，你这保密等级，比我这个大队长还高出一截。”何志军朝他晃了晃手指，示意他坐下。
林霄也不推让，大大方方坐进对面椅子。
“这级别……该是因为‘林爷’这个代号吧？”他试探道。
“算一部分。”何志军点头，又摇头，“还有个更硬的由头——你先看看这个。”
他第三次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朱砂红的小盒，推到林霄面前。
“仪式免了，东西你收好。小子，三枚一等功，直接把你密级顶到了三星绝密。”
林霄接过盒子，掀开盖子——一枚沉甸甸的勋章静静卧在绒布之上，金属光泽冷冽而庄重。
算上这一枚，他确实已有三等功一枚、一等功三枚。
“朗德寨那次的，也补上了。”何志军眯眼笑道，“你每次出任务，不是给狼牙争光，是往我们脸上贴金！范天坑那小子，听说你带队的消息，当场把咖啡杯捏碎了——啧，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军区司令部，硬是缠着领导拍板，要把你调回去——让你当参谋长，他自己甘愿退居二线，干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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