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河公寓的卧室里,沈煜的轻鼾揉着夜风飘过来,周宁挽刚替孩子掖好被角,手腕就被贺祈洲攥住,他掌心的薄汗蹭过她的皮肤,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林万山的短信我看到了,楼下守着的都是我手底下的人,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先确认。”
周宁挽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腕间凸起的骨节:“我不怕自己,怕煜煜被牵扯。还有阁楼——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一提,脸色就跟丢了魂一样。”
贺祈洲的身体猛地僵住,喉结滚了滚,没等开口,手机炸响,沈濯的声音裹着戾气撞出来:“贺祈洲!城西茶楼,林万山跟张妈聊阁楼的事,他知道全部!马上过来!”
“我这就到。”贺祈洲挂了电话,按住周宁挽的肩沉声道,“别离开煜煜半步,等我回来。”话音落,他转身冲出门,玄关的关门声震得客厅的灯颤了颤。
城西茶楼,三楼雅间,茶香混着烟味呛人。林万山翘着二郎腿坐在红木椅上,指尖点着桌上泛黄的少年合照,嗤笑:“张妈,当年沈老爷子拿沈濯他妈治病的药逼他,让他把赵宇、陈默骗上阁楼,这事儿也就你全程看着吧?还有贺祈洲,傻乎乎来找沈濯说心里话,撞破好戏反被打晕,还不是照样成了玩物?”
张妈缩在椅子上,脸白如纸,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茶水洒了一身:“林总,那都是陈年烂账了,不能提!提了要出人命的!”
“出人命才好!”林万山把照片拍在桌上,眼底阴狠,“今天你必须把这事写下来,指证贺祈洲记恨沈家设计报复,不然,我就把你当年帮沈老爷子把风的事,捅去警局!”
雅间门外,贺祈洲和沈濯并肩站着,林万山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两人心上。沈濯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骨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没有半分泪意,只有压抑了七年的怨毒。
贺祈洲侧头看他,喉间发紧,七年前的画面猝然翻涌——那个夏天,沈濯突然躲着他,眼神躲闪像只惊弓之鸟,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沈濯说自己不是别人传的那样,他不喜欢男生,只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想跟他说以后要娶个温柔的女孩子,带着孩子一起玩。
他找遍沈家老宅,最后听到阁楼传来压抑的闷哼,还有沈老爷子阴恻恻的笑。冲上去推开门,就见沈濯缩在角落,赵宇和陈默被按在地上,他想救人,后脑却被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再醒来,也成了那座阴暗阁楼里任人摆布的玩物。
“我那天去找你,是想跟你说……”贺祈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指尖刚碰了碰沈濯的胳膊,就被猛地甩开。
沈濯猛地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吼:“说?说你喜欢女孩子?贺祈洲,那你告诉我!你要是真的喜欢女孩子,那你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一步逼近,胸膛几乎贴着贺祈洲,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他:“我从小活在沈老爷子的阴影里,他告诉我,他对我的那些事,就是亲人之间才会做的,我信了!说是对我实在太喜欢了,这是爱,我又信了!我这辈子都以为,日子就该是那样,阴暗的,窒息的,见不得光的!是你!是你贺祈洲!像束光一样撞进我的生活里!”
“你带我吃好吃的,带我去玩,替我抵挡校园霸凌,替我抵挡污言秽语,像个骑士一样保护着我,告诉我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家人,什么是温暖!你打乱了我所有的日常,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不一样的活法!原来沈老爷子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爱情,是肮脏的囚禁!”沈濯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却没有一滴泪,只有刻骨的恨,“可你呢?你告诉我你喜欢女孩子?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光明是什么样子,再把我扔回地狱?!”
他又一步逼近,贺祈洲被逼得抵在墙上,脊背撞着冰冷的木板,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当年的心意,年少的欢喜,夹杂着后来的屈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沉默。
“你明知道我是个活在阴沟里的人,明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光!”沈濯的手猛地攥住贺祈洲的衣领,用力扯得他脖颈生疼,“是你把我从阴沟里拉出来,让我碰了光,最后又让我发现,我根本配不上那束光!贺祈洲,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变得这么不堪,故意让我活在矛盾和痛苦里?!”
字字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贺祈洲心上,他看着沈濯眼底的疯狂和怨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沉默。他答不上来,当年的好是真心的,可后来的变故是猝不及防的,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出现,会成为沈濯这辈子最深的劫。
“答不上来了?”沈濯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疯狂,猛地推开他,“也是,你怎么可能答得上来。从阁楼里出来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贺祈洲你有的,我都要抢过来!你喜欢的东西,我毁了;你想要的项目,我截胡;就连周宁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我知道她跟你走得近,我就娶她!我就是要让你看着,你在乎的一切,都握在我手里!我就是要让你不好过!”
贺祈洲看着他眼底的病娇和偏执,心头钝痛翻涌,七年前那个眉眼清亮的少年,终究被阁楼的阴暗,被沈老爷子的魔爪,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贺祈洲压下心头的情绪,眼底瞬间覆上冷戾,“林万山敢把这事翻出来,还敢拿宁挽和煜煜威胁我们,今天,就让他把账算清楚。”
话音落,贺祈洲抬脚踹开雅间门,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房梁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林万山看到两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贺祈洲?沈濯?你们怎么会在这?”
“来听你编排沈家的好戏。”贺祈洲一步步走近,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还在运转,“私吞沈氏资产,教唆蒲星玥造谣,拿陈年旧事威胁证人,林总,这些罪,够你把牢底坐穿了吧?”
林万山的目光扫过录音界面,眼底闪过狠戾,突然伸手去抢手机,嘴里嘶吼:“老子今天就废了你们!让你们永远记着阁楼的滋味!”
贺祈洲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林万山疼得蜷在地上,冷汗直冒,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沈濯走过去,抬脚踩在他的胸口,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疯狂的报复欲,脚下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当年你帮着沈老爷子守在阁楼门口,听着我们的声音,连一句求情都没有。今天,我就替当年的自己,讨回来!”
“沈濯!你敢动我?”林万山喘着气,手拼命伸进兜里摸东西,“我手里有当年的录像!还有赵宇和陈默的联系方式!赵宇恨你入骨,陈默早就想报复,还有江屿!那个疯子当年跑了,现在成了狠角色,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第一个就来杀你!”
“江屿?”贺祈洲的目光一沉,抬脚踩住林万山摸兜的手,狠狠碾下去,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在雅间里格外刺耳,“他在哪?你跟他勾结多久了?”
林万山的惨叫声响彻雅间,疼得浑身抽搐:“江屿早就回来了!是他让我搅浑沈家,让你们自相残杀!他说要让沈老爷子生不如死,让你和沈濯尝遍当年的苦!他现在就在……”
话还没说完,茶楼外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浓烟顺着楼梯飘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林万山趁贺祈洲分神的瞬间,猛地推开他的脚,撞开窗户,顺着消防梯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边爬边喊:“江屿!救我!我按你说的做了!”
“追!”贺祈洲喊了一声就要往外冲,沈濯却拉住他,指着瘫在角落的张妈:“先带她走,她是证人!还有周宁挽和煜煜!林万山跑了,肯定会去公寓找他们!”
贺祈洲心头一紧,瞬间掏出手机给周宁挽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周宁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镇定:“阿洲……公寓进人了,他们撬开门了,我带着煜煜躲在衣帽间……他们说要找沈濯,要拿煜煜做人质……”
“别出声!锁好衣帽间的门,我们马上到!”贺祈洲挂了电话,拉着沈濯和张妈往楼下冲,浓烟滚滚,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紧绷的脸,空气中的火药味,比浓烟更呛人。
沈濯跑在最前面,脑海里全是周宁挽和沈煜的样子。他偏执地抢贺祈洲的一切,娶周宁挽,何尝不是因为,她是贺祈洲在乎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给过他一丝温暖的人。他这辈子欠了太多,可煜煜是无辜的,周宁挽也是,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他们出事。
滨河公寓,主卧的衣帽间里,周宁挽捂住沈煜的嘴,把孩子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指尖全是汗。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的骂骂咧咧声清晰可闻:“周宁挽!别躲了!林总说了,把你和小少爷交出来,饶你不死!不然我们拆了这房子!”
沈煜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唇不敢哭,小手紧紧抓着周宁挽的衣角,小声说:“妈妈,爸爸和贺叔叔会来的。”
周宁挽低头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眼泪掉下来,却点了点头:“对,他们会来的,煜煜最勇敢了。”
话音刚落,衣帽间的门被狠狠撞了一下,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眼看就要裂开。周宁挽把剪刀举在身前,眼底闪过决绝——谁敢碰她的孩子,她就跟谁拼命!
就在门被撞开的瞬间,沈濯冲了进来,一把将周宁挽和沈煜护在身后,贺祈洲紧随其后,手里的防身棍狠狠砸在为首男人的头上,男人应声倒地,鲜血溅在地板上。
“敢动我的人,找死!”贺祈洲的眼底冷得像冰,反手一棍打在另一个男人的胳膊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沈濯也红了眼,拳头落在男人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七年的恨意和偏执,把对沈老爷子的怨,对贺祈洲的恨,对自己的厌,全都砸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男人见势不妙想跑,却被贺祈洲提前安排的人堵在门口,三下五除二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煜扑进沈濯的怀里,小声哭着:“爸爸……”
沈濯抱着孩子,手竟难得的有些轻颤,却依旧硬着声音:“别怕,爸爸在。”
贺祈洲走到周宁挽身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温柔,语气却带着后怕:“对不起,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周宁挽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抱着孩子的沈濯,看着护着自己的贺祈洲,眼眶通红,却说不出话。她终于明白,沈濯对贺祈洲的敌意,对一切的偏执,都源于那场七年前的阁楼噩梦。
就在这时,沈濯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海外号码,他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带着戏谑和恨戾,像淬了毒的刀:“沈濯,好久不见。林万山跑了,不过没关系,他只是颗棋子。当年你把我们骗上阁楼,让我们受尽屈辱,这笔账,我江屿今天开始,慢慢跟你算。”
“还有贺祈洲,”那声音顿了顿,笑得疯狂,“你当年想救我们,结果自己也落了同样的下场,真是可笑。我找到了赵宇和陈默,赵宇恨你入骨,陈默早就想报复,我们三个,会好好陪你们玩玩的。”
“江屿!”沈濯的声音陡然变冷,眼底的偏执更甚,“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江屿笑了,“毁了沈家,毁了你,毁了贺祈洲。当年你们受的,我要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对了,煜煜是沈家的长孙吧?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说……沈濯,你会不会疯掉?”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声在耳边刺耳的响。沈濯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贺祈洲,目光冰冷:“江屿的目标是煜煜,从今天起,煜煜由我守着。”
“轮不到你。”贺祈洲也冷下脸,“宁挽和煜煜,我会护到底。”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炸开,七年的恩怨,偏执的争抢,从未停止。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江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当年那张四个少年的合照,指尖划过贺祈洲和沈濯的脸,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赵宇面色冰冷,眼底满是对沈濯的厌恶;陈默嘴角勾着阴笑,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底是迫不及待的报复。
“沈濯和贺祈洲,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赵宇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接下来怎么做?”
江屿转过身,把照片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眼底阴狠:“先动沈氏,再动煜煜。沈濯在乎煜煜,贺祈洲在乎周宁挽和煜煜,捏着他们的软肋,看他们自相残杀。当年的阁楼之仇,我要让他们用命来偿!”
陈默笑了:“早就等这一天了,沈濯把我们骗上阁楼,贺祈洲救不了我们,他们都该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由七年仇恨织成的网,正缓缓收紧。
林万山跑了,手里握着当年的阁楼录像,随时可能爆出惊天秘密;江屿带着赵宇和陈默归来,步步紧逼,目标直指煜煜;沈濯的偏执从未消减,依旧跟贺祈洲针锋相对;贺祈洲一边要护着周宁挽和煜煜,一边要应对江屿的报复,还要面对沈濯的争抢。
沈家的烂摊子尚未收拾,沈老爷子躺在医院,沈氏集团摇摇欲坠;周宁挽和煜煜成了所有人的软肋,被推到了风暴中心。
贺祈洲看着怀里的周宁挽,沈濯抱着身边的沈煜,两人目光再次相撞,恨意翻涌,却又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默契——无论如何,煜煜不能有事。
可江屿的下一步棋,到底会落在哪里?林万山手里的录像,到底记录了怎样的不堪?赵宇和陈默,真的会心甘情愿被江屿利用吗?沈濯和贺祈洲的针锋相对,最终会酿成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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