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火蛟本命鳞片的香气,并非想象中带有些腥味。
也不是灵花草木之香。
亦非檀香之属。
反而带着一股灼热的暖意。
似有若无。
犹如麝香一般。
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勾人心魄的腥甜。
南宫青慧下意识地嗅了嗅。
觉得这气味尚可,并不算难闻。
甚至隐隐让她体内的法力流转都加快了一丝。
“李兄,看这卖相晶莹如玉。
“闻这气味也还算别致。
“应该不会太难以下咽吧?”
南宫青慧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不忘抬起螓首,对李易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易闻言,随手掂量了一下手中这半块晶莹赤红,仍散发着温热与异香的鳞片。
转头对身旁的佳人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
示意她不必过于担心。
然而,唯有南宫青慧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内心,远非表面看上去的这般轻松随意。
一双明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李易。
心中满是担忧!
多少次了?
从流落失落界面,到秘境探宝,再到共抗强敌。
二人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道友关系。
多少次生死相依。
多少次将性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对方?
在她的心中,眼前这个时而沉稳如山、时而也会露出些许无奈笑容的男子,便是她南宫青慧此生唯一的道侣。
非君不嫁!
也正因如此。
此刻见他为了采集灵药前提升实力,竟要冒险修炼这部来历不明且核心功法明显是邪异路数的《百世功》中所记载的神通秘术。
甚至还要服下这蕴含着霸道蛟龙精元的本命鳞片,她又怎能不忧心?
万一这秘术本身另有隐患。
万一那鳞片中的蛟毒远超预估。
万一乙木灵气无法完全克制?
……
不过李易自己并没有这般担心。
此刻的他已经在心中默念《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总纲:
“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忍。
“可于九天行云布雨,亦可隐于幽冥大渊。
“蛰龙龟息。
“效法灵龟冬眠之态,敛尽周身气息,封闭六识毛孔。
“可令生机潜藏,辟谷长眠百载而不亡。
“形如枯木,神形具熄……”
按照玉简之上的记载。
修炼此术,需先服食这火蛟的本命鳞片。
引动其中至阳至刚的火蛟精元入体,然后再立刻服用属性极寒的寒髓芝。
以寒制热,阴阳交泰。
方能在体内构筑起那玄妙的“蛰龙龟息”之基。
准备就绪后,李易不再迟疑。
他取了一壶灵酒润了润喉。
然后如同服用一枚特殊的丹药般,将其投入口中。
原本李易已做好了忍受怪异口感的准备。
然而,鳞片入口之后,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坚硬难化。
亦非如同蛇蟒般充满腥臊之气。
相反,它竟好似一枚品质极高的灵丹,入口即化。
瞬间变为一股温润炽热的流质,顺着喉管滑入腹中。
“这味道?”
李易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余韵。
是一种混合着淡淡暖香与奇异甘醇的滋味。
并不令人反感。
反而味道还算不错!
不过下一刻,一股好似炭火般的灼热从丹田中爆发。
然后顺着全身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热!
全身好似进了丹炉一般。
本来白皙无比的肤色瞬间变成血红。
这等由内而外,仿佛要将人炼化的痛苦,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失守。
甚至惨叫出声。
然而,李易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清明。
甚至还有余力朝南宫青慧点点头,让她无需太过担心。
说起来,这并非他第一次承受如此极端的痛苦。
当初在茫雾之中冲击筑基中期时。
那两道空间裂缝所带来的,一边是冻结神魂的极寒,一边是熔炼万物的极热。
其煎熬痛楚委实难以形容。
相比之下。
眼下这火蛟精元带来的灼痛,虽然猛烈,却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渐渐地。
李易开始收敛心神,摒弃杂念,一心二用!
一方面,他全力运转起《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引导着这股孕满妖灵之气的火蛟精元,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特定路线,在周身经脉经脉中缓缓游走。
另一方面,他默念长春化愈心诀,调动体内磅礴的长生之气守护丹田。
随着心诀的运转。
在他身后,一株枝繁叶茂,苍劲古朴的参天古木虚影缓缓浮现。
这古木虚影虽不十分凝实。
却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长生之气。
将他周身那骇人的赤红热度瞬间驱散了几分。
很快,在李易精准的引导与长春化愈心诀的双重作用下。
体内狂暴的火蛟精元开始变得温顺起来。
灼痛感逐步消退。
他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一直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南宫青慧,见到那熟悉的参天古木虚影浮现,感受到李易周身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这“长春化愈”的玄妙与厉害,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有它护持,李易此番修炼,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接下来。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李易周身的气息变化。
很快,她便感知到这门敛息术的强大。
明明李易就盘膝坐在她面前,距离不过数尺,以她是同阶三倍的强大神识,此刻竟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那种感觉,就仿佛坐在那里的并非一个修为有成的筑基中期修士。
而是一段枯木。
一块山中顽石。
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再无半分法力外泄。
紧接着,或许是那“蛰龙龟息术”的法诀在李易体内周天流转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又或是那火蛟本命鳞片中蕴含妖灵之气的精元开始起了作用。
南宫青慧惊讶地看到,李易盘坐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虽然还能看清一个大致的形体。
却给人一种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的感觉。
整个精舍之内。
除了那株依然散发着盎然生机的古木虚影与她自己外。
李易周身的灵气波动,正在被一种好似天地法则般的玄奥力量飞速收敛。
几乎肉眼可见的归于虚无。
……
在万仙儿那间陈设雅致,萦绕着淡淡馨香的闺房内。
她赤着玉足坐在梳妆台前。
一只手慵懒地托着香腮。
如云青丝随意披散。
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镜中的自己。
而是失神地望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而在她身前的妆台上,并非摆放胭脂水粉或者珠钗首饰。
而是几样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为之心颤。
甚至大多数筑基修士也会眼热的修仙资源。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整整三十块水属性的中品灵石。
这些灵石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散发出精纯而柔和的水属性灵气。
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好似仙山秘境。
灵石旁边,是一柄寒光凛凛形制古朴的三寸小剑。
剑身与李易的子母刃有些相似。
不知由何种罕见灵材铸就,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寒之色。
更为奇异的是,剑身周遭自然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水雾。
使得剑身在其间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灵动。
仔细感应其散发出的灵压。
赫然是一柄极为难得的极品攻击法器!
此等品阶的法器,威能已然触及炼气期修士所能驾驭的极限。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并非人手一件。
万仙儿轻轻将小剑拿起。
甫一入手,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但因她早已滴血认主,心神与灵剑相通,这股足以冻伤旁人的凛冽冰雾,此刻环绕于她与指之间,却只带来一片清凉。
并未对她造成丝毫伤害。
“去!”
她心念微动,并指朝窗外一点。
只见那柄幽蓝小剑化作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寒光,悄无声息地自窗棂间隙一闪而出。
窗外屋檐下。
一株杏树正悄然绽放着点点花苞。
那道寒光掠过,一根拇指粗细,缀满花苞的枝杈应声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
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竟无一丝木屑溅出。
更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乎在枝杈落地的同时。
那飞剑所化的寒光于半空中微微一颤。
下一刻,它竟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她摊开的掌心之中。
几乎等同于瞬移。
李易赠宝时曾说过,炼气修士有此宝物,只要不碰到那九首尸魔的古镜,几乎可以碾压同阶。
万仙儿仔细回忆当日与褚老怪交手的情景。
即便这老贼死而复生,再度动用那面令人忌惮的古镜,自己有此宝在手,情况也将截然不同!
那古镜虽邪异,但催动时掐诀念咒,明显需要酝酿很长的时间。
届时,凭借此宝的攻击速度与凌厉攻势。
恐怕褚老怪的古镜幽光还未亮起,他自己的项上人头便已落地!
除此之外。
妆台上还安然放置着一面锦帕。
锦帕质地极为柔软。
似是用某种冰蚕灵丝织就,触手微凉。
帕面之上,以灵绣技法精心绣着一朵盛放的红色牡丹。
那牡丹色泽鲜艳,栩栩如生,仿佛刚刚采摘而下,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气息。
然而,与这热烈牡丹形成奇妙对比的是,整面锦帕同样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氤氲笼罩,散发出柔和的水属性灵力波动。
此物看似轻柔薄透,不堪一击。
实则却是一件品质极为上佳的防御法器。
只需注入些许法力,将其展开,于施术者身前形成一道水幕屏障。
这道水蓝色屏障蕴含着至柔之力,能够有效地偏转分散和吸收来自飞剑、法术等多种形式的攻击。
甚至可以抵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宝,亦是李易相赠!
然而,最引人注目,却是被单独放置在妆台一侧的一张灵符。
这张灵符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血色。
符纸并非普通材质,而是用一张薄薄的兽皮所制。
符纸之上,用某种未知的灵血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灵禽。
三足而立,羽翼张扬。
一双鸦目猩红无比,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光。
观其形态特征,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高阶凶禽:血鸦。
将符箓拿在手中。
隐隐能听到其中传出的,细微却直透神魂的呜咽之声。
“二阶后期‘血鸦魂符’,主人对仙儿,真是极好的!”
万仙儿低声娇喃。
她玉指拂过冰凉的符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张灵符威压之强盛,赫然达到了与她万家那位假丹期老祖相近的层次。
据李易所言,一旦激发,便能召唤出一只实力超过筑基后期,隐隐触摸到假丹境界的血鸦妖魂助战。
更是百般叮嘱于她。
此等重宝,万不可轻易示人,以免被有心之人觊觎。
为了让她能在危急关头更快更隐蔽地使用此符,李易已凭借高深的符道造诣,对这张魂符进行了一番巧妙的改动。
无需再念动繁琐的引符法诀。
只需滴入一滴自身精血完成认主,之后便可随其心意,在瞬息之间悄然激发,
并且足足可以使用七次。
这意味着,在以后,她将拥有七次在绝境中翻盘或逃出生天的宝贵机会。
其心意之深,让她如何能不为之动容?
妆台上陈列的这一切。
灵气盎然的中品水灵石。
寒光凛冽的极品飞剑。
水汽氤氲的防御锦帕。
以及这张令人心悸的魂符。
都是李易给的。
只不过,在李易看来。
这是他在拿到对破邪法目至关重要的太一丹,以及《百世功》的原刻玉简之后的酬谢。
但是在万仙儿看来,这完全是李易对她的好。
咬破雪白的手指。
她朝血鸦魂符滴下一滴精血。
精血触及符文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在符箓中狂暴冲撞,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血鸦精魂,仿若被一道温和的力量抚过。
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尖啸戛然而止。
精魂猩红的眼眸中戾气迅速褪去。
转而流露出一种近乎亲昵的温顺。
一种清晰无比的心神联系,在她与这枚魂符之间悄然建立,她能感受到其中此符彻底为她所掌控。
赤着玉足来到窗边,万仙儿望向远处李易的精舍。
那里灯火通明。
“我定会进阶筑基!
“届时,我将不再是他需要庇护的累赘,而是能真正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前行之人。”
“主人。
“请一定等着仙儿。”
最后几个字,融化在微凉的夜风里。
轻不可闻。
却重若誓言。
……
风罗草原。
广袤无垠,绿浪接天。
北地。
真君城。
此城,乃是整个风罗部族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
远远望去。
其城墙高耸如山岳,绵延足有三百余里。
墙体由巨大的青罡岩垒砌而成,历经无数岁月风霜,依旧坚固如初。
其上符文隐现,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城内之广阔,更是超乎想象。
足以容纳近两千万风族人在此繁衍生息,堪称一方独立的天地。
与许多严格划分仙凡的仙城不同。
真君城遵循着风罗部族数千年的铁则,实行仙凡混居。
城中既有凡人聚居的烟火坊市,街巷纵横,叫卖声不绝于耳。
亦有修士清修的灵山洞府,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此刻,正值“登仙大会”开始的前夜。
目光所及之处。
无论是高达十数丈的城墙,还是寻常人家的屋檐下,皆挂满了一盏盏鲜红夺目的宫灯。
宫灯数量之多,难以计量。
自远处草原上眺望,灯火璀璨的真君城宛如一座自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煌煌仙宫,
李易与南宫青慧二人,此刻正身处真君城的南城。
他们身着不起眼的青色道服,收敛了自身筑基修士的灵压,如同两名寻常的炼气期散修,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修士与凡人之中。
随着庞大的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明日,便是一甲子一度登仙大会正式开启之日。
而按照真君城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传统。
登仙大会前夜,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灯谜庙会。
既是预热盛事。
也是一场让远道而来的各方修士与本地凡人能共同参与的庆典。
南宫青慧毕竟少女心性。
听闻有此热闹,自是欣喜不已。
软语央求了李易许久,定要出来见识一番这草原仙城的别样风情。
李易拗不过她。
加之自己也想感受一下风罗部修士的实力,便遂了她的心愿。
然而,当真个扎进这汹涌的人潮之后,南宫青慧却有些后悔了。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街道之上,摩肩接踵。
喧哗声、叫卖声、孩童嬉笑与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不仅仅是行人。
还有各式各样的牛车、马车,载着货物或是部族中的重要人物,艰难地穿行其间。
使得本就不甚宽阔的街道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前行速度堪比龟爬。
南宫青慧几乎整个娇躯都被李易紧紧地揽在怀中。
才得以在这人海中稳住身形,不被冲散。
而李易自己,则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身后那股庞大的人流推搡着向前移动。
即便他早已暗中布下了一层肉眼难见的乙木灵罩环绕在两人周围,用以隔绝大部分的挤压与尘浊。
但那四面八方行人身上混杂的汗味、脂粉气、以及草原特有的牲畜气味,依旧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南宫青慧蹙着秀眉,用红纱遮面,却依旧难掩精致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不适与懊悔。
她将脸颊埋在李易肩头,不由得低声在他耳边抱怨道:“易哥哥,这人也太多了。
“简直是寸步难行。
“早知如此拥挤不堪,还不如留在客栈里打坐清静呢。”
李易倒是颇为淡定。
一面用法力随时将挤过来的人群推开,护住怀中佳人。
一面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街道两旁那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彩灯与谜题的摊位。
他轻声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
“这般人间烟火气,亦是修行一景。
“暂且忍耐片刻,待到了前方开阔处便好了。”
两人随着人流,又艰难地前行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庄严的道观出现在视野前方。
这道观占地极广。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抬头望去。
只见观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乌木匾额。
上面以苍劲古老的篆书,镌刻着三个大字:真君观。
观门前,是一片用巨大青石板精心铺就的小型广场。
与外面摩肩接踵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此处正在举办的,正是今晚庙会的高阶活动之一:灯谜大会。
然而,这里的门槛却高了许多。
广场的边界,被一种修仙界常见的、质地坚硬如铁的黑铁木栅栏整齐地包围起来。
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入口处,左右各站立着四名全身覆盖着制式青色灵铠,手持长戟,气息精悍冷肃的护卫。
正是风罗部族精锐的“风罗卫”。
一块醒目的玉牌立在入口旁,上面以灵光文字明确标示:此处灯谜大会,仅限修士参与,凡人止步。
即便是修仙者,也需持“真君令”方可入内。
“真君令”,乃是风罗部族特制的一种身份凭证。
是专门发放给本部落有资格登仙大会的各方修士。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此令制作颇为考究。
也并非一次性消耗之物,而是可以如同法器一般世代相传。
只要家族或宗门中后继有人,便可凭此令自动获得参与登仙大会的资格。
同时,风罗部也默许此令在修士之间售卖转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持有并使用它的人,必须是身具灵根的修仙者。
这是绝不可逾越的底线。
李易身上所持的真君令,是万仙儿所赠。
而南宫青慧的那一枚,来历则更为直接。
乃是金蛟商盟直接送上门来的。
两人的令牌来源清晰正当,在身份核查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眼见终于到了这修士专属的区域,南宫青慧长长舒了口气。
仿佛要将方才在人群中积攒的烦闷尽数吐出。
她伸出玉手,拉住李易:
“易哥哥,我们快些进去吧。
“好歹里面能清静些,让人喘口气。”
李易能清晰地感受到道侣手心的微潮与急切,不由得莞尔一笑。
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灵光隐隐流转的赤铜令牌。
随后,朝着守在入口处的风罗卫亮了亮。
那风罗卫首领目光扫过令牌,感受到其上独特且无法伪造的部族印记,冷峻的脸上神色稍缓。
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两位道友请进!”
李易牵着南宫青慧玉手,缓步踏入了这被黑铁木栅栏隔开,可说仙凡两隔的灯谜场地。
二人脚步刚刚落定,目光所及之处,却皆是微微一怔。
本以为这所谓的“灯谜大会”场地,即便比外面清静,大抵也不过是挂些宫灯,贴上谜题,是个供修士们猜谜交流的清雅之所。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脚下触感绵软。
低头看去,竟是以某种雪白灵兽的绒毛织就的厚实地毯铺满了整个广场。
踩上去悄无声息,奢华异常。
更令人惊奇的是。
场地之中,并非只有猜灯谜的修士。
只见许多身着统一淡雅服饰,容貌清秀的侍女,正手托玉盘,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玉盘之上,摆放着琉璃盏盛放的灵酒,以及一盘盘色泽诱人,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果与制作精巧的灵糕点心。
丝竹管弦之乐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
清越悦耳。
这哪里还是一个简单的灯谜会场?
眼前这灯火辉煌、珍馐罗列、侍女如织的景象,分明是一场规格不低、精心筹备的修仙界宴会。
就在李易与南宫青慧驻足打量这宴会般的场景,心中略感诧异之际。
一位身着华美紫色宫装,气质雍容的美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迈着莲步朝二人走了过来。
她先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
“想必是远道而来参加此次登仙大会的同道吧?
“欢迎莅临我们圣女特意为各方俊杰举办的这场迎宾灯谜会。”
她缓缓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示意场中陈列的灯谜与酒食皆可随意取用。
接着解释道:
“待灯谜环节过后,若两位有兴趣,后面还会有一个小型的修士交易会。
“届时诸位道友可以自由交换些修炼心得。
“或者出售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法器。
“说不定能有不小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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