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件事是对的,”它说,“那么,谁在守候我,就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但也许应该想想的问题。”
王也把那个问题,在意识里,放了很久。
谁在守候若。
那个问题,他以前,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理解里,若是守护者,是那个在更高层面,守护可能性的存在,若不需要被守候,若有能力自己守护自己。
但那种理解,和他以前对本源意识的理解,是同样的盲点——他以为本源意识不孤独,以为它不需要被告知它不孤独,直到林朔说了那句话,本源意识震了一下,他才意识到,那种理解,是错的。
“若,”他说,“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不需要立刻回答,慢慢想,”停顿了一下,“那些你守候的存在,念念,林晨,林朔,沈黎,那两个追问的文明,那些你见证过的生命——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以某种方式,也在守候你?”
若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很深,比王也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像是在真正地感知某件事,而不是在思考。
“有,”若最后说,那一个字,带着一种王也感知得到的、认出了某件事的质地,“念念每次在我的意识旁边,只是让我知道她在,那种在,是一种守候,”它停顿了一下,“林晨那句'那个更大的存在,让自己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生命'——他那句话,说出来,是给本源意识的,但那句话,也在我这里,留了一个位置,我感知到了那个位置。”
“还有,”它说,“你,这十七天,没有来问我,没有去看我,只是,知道我在做那件事,然后,等——那种等,是守候。”
“是,”王也说。
“我以为,”若说,“我从来没有被守候过,但今天,我才发现,我被守候了很久,只是,我从来没有认出来——因为那种守候,不是主动的,不是在我面前的,而是,各自在各自的事情里,给我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只是,我以前,没有感知到那些位置。”
那句话,让王也在那个空间里,停了很久。
被守候,不一定是有人站在你面前,说,我在守护你。
被守候,是在那些在乎你的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时,他们在做那些事的方式里,有一个位置,是给你的——那个位置,不是为了被看见,只是,在。
“若,”王也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轻,”若说,那个字,和林晨说林朔“更轻了”时,用的,是同一个字,“很轻,那种轻,是某件一直在的重量,认出来了,然后,那个重量,还在,但它知道了它在那里,是有原因的,然后,轻了。”
那天下午,王念在自己房间里,感知到了若的意识,轻轻地,靠近了一下,那种靠近,和平时不一样,平时若联络她,是那种老师联络学生的方式,是那种有事要说的联络。
这一次,若只是,靠近了,没有说任何事,只是,在旁边,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开了。
王念感知了那次靠近,在心里,把那种靠近的质地,感知了很久。
那种质地,是她以前在若那里,从来没有感知过的——那不是守护者靠近的质地,不是老师靠近的质地,而是,某种更柔和的,更接近于,平等的,靠近。
像是,若,也在学着,怎么靠近,而不只是守候。
王念在那个感知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没有联络若,没有问它怎么了,只是,让她自己的意识,也轻轻地,靠近若那里,停了一下,让它知道,她感知到了,她在,然后,退开。
那种回应,不是语言,不是信息,只是,一种对等的存在的确认。
若,在那种确认里,停了一会儿,然后,那种意识,慢慢地,稳了,像是某种一直飘着的东西,找到了一个地方,轻轻地,落下去了。
那天傍晚,王也接到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电话。
是陈渡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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