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出品果然很好。江莱心情不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林颂贤看着她,忽然说:“江莱,其实你学医真的很有天分。”
江莱怔了一下:“没有规培,是我最后悔的事。”
“学医的出路不止当医生。”林颂贤说,“张学长那边的工作,你先做着。如果想往上走,也可以复习考研。”
他说着说着,目光忽然落在她身后。
江莱没回头。寒毛已经竖起来了。
“莱莱。”盛延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清亮的磁性。
一只手从她脸侧伸过来。林颂贤站起来握手。
“我是莱莱的表哥,盛延洲。您是?”
“林颂贤,江莱的学长。”
表哥?江莱看了盛延洲一眼。
他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身上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是暗色哑光金属,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纹章。
“莱莱多得您关照,我替家里谢谢您。”盛延洲温声说道。
林颂贤以为他说的是介绍工作的事,客气道:“您客气了。江莱很优秀,做试剂销售委屈她了。只是这个工作不用坐班,方便她照顾家里。”
盛延洲看了江莱一眼。
“她刚出来工作,先适应一下。”他笑了笑。
江莱没说话。林颂贤觉察出什么,但没有问,继续和盛延洲寒暄。
聊了一会儿,盛延洲站起来:“抱歉,中午还有个饭局。你们慢慢吃。”
林颂贤起身握手。江莱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
盛延洲走了。林颂贤问:“怎么了?跟你表哥吵架了?”
“嗯。”江莱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一定是他不对。”林颂贤笑着说。
江莱低下头:“是我不对。”
“不过他看起来还挺关心你的。”
“还行吧。”她扯了扯嘴角。
***
吃完饭,江莱送走林颂贤,自己在附近逛了逛。
以后要跑业务,她想买双好走路的皮鞋。
走进路边一家手工皮鞋店,门面不大。她试了几双,都还不错,拿不定主意。
“脚上这双最好。”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莱回头。盛延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像等了很久。
她抿了抿唇,转头对店员说:“就这双吧,刷卡。”
“先生已经买过单了。”店员笑了笑,“我帮您包起来。”
江莱的脸一下子红了。
店员把纸袋递过来时,盛延洲已经走到门口,站在那里等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回头把钱转给你。”
盛延洲没接话,沉默了几秒:“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江莱推开门,匆匆走出去。
她拦了一辆的士,钻进去,背对着他,始终没有回头。
盛延洲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的士汇入车流,抬手扶了扶额头。
江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他就想逃。
贺谨予说她像个孩子,她心里不认。可在盛延洲面前,她真觉得自己幼稚得像小孩。
***
试剂主要是给实验室用的,接触的人都是硕导博导,很书生气。这工作比卖药给医院的医药代表要轻松一些。
凭借以前在Z大实验室刷瓶子积攒下的人脉,又有林颂贤的加持,江莱第一个月就开了几个小单子。
虽然都不大,但勉勉强强能完成KPI。
贺谨予这段时间住在酒店,压根不过问她的事,她也乐得自在。
江莱上午约了一家实验室的负责人过去拜访,路上堵车,眼看着要迟到了。
“师傅,您就在这里停车吧,我自己走过去。”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江莱拉开车门下去,抓紧包带,小跑起来。
刚跑了几步,鞋跟忽然陷在地砖缝里,害得她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子,暗暗使劲抬脚,可是那鞋跟陷得很深,掐得死死的,拔不出来。
一个人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帮她把鞋子拔了出来。
江莱看清那人的样子,脸色一白。
“延洲哥,你怎么……”
“路过。”他看着她,“跑这么急,去哪?”
“我、我赶时间。”江莱边说边走,脚上传来锐利的痛感。
刚才走得太急,脚踝崴到了。
“很急吗?”盛延洲问。
“嗯。”江莱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
“去哪?”
“就在前面几百米。”
盛延洲看了一眼,“我扶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她拖着受伤的脚,慢慢往前挪,心里一个劲地祈祷,希望他快走,别跟过来。
他果然没有跟来。
走进大厦时,江莱松了一口气。
她拜访的这家实验室,也是Z大医学院的学长创办的。
进去的时候,赵学长正对着实验设备愁眉苦脸。江莱问清了缘由,原来是赵学长的论文被抽中,要对论文里的实验结果进行复现。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实验结果就是复现不了。这个月已经是最后期限,如果还是不能复现,学长就会被判定学术造假。
江莱仔细看了他们的实验过程报告,指着一个地方说:
“学长,我见过类似的情况。这里,你们应该把样本放在室温环境下,让它缓慢恢复到室温。”
赵学长不太相信,“是吗?”
江莱点点头:“真的。你试试吧。”
“好吧,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呗。”赵学长挠了挠头。
聊了一会儿,学长现在没心情买试剂,江莱便告辞出来。
下到一楼大堂,她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延洲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显然是在等她。
江莱不好总躲着他,只能走过去,还没开口,他便温声问:“脚还疼吗?”
她摇摇头。
“坐下,我帮你看看。”
江莱刚坐下,他便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皮鞋脱下来,帮她检查脚踝。
“疼吗?”
有点疼,但她摇了摇头。
“扭伤了,不疼才怪。”他从纸袋里拿出一支喷雾,喷了几下,又掏出一双平底鞋。
她在楼上谈事的时候,他去帮她买鞋买药?连她的鞋码都记得。
江莱换了鞋,果然轻松多了。
“延洲哥,这双鞋多少钱,我转给你。”
“请我吃饭吧。”
他接话倒是快。她愣了一下。
怎么办啊,又不能说不请。
“好呀,你想吃什么?”江莱问。
他笑了,“去我发小开的大排档。让他给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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