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道上,八名膀大腰圆的神卫军力士稳稳抬着那顶宽大的软轿,踩着满地黄土平稳地向前行进。
谢景渊靠在软枕上,手指捏起一颗紫玉葡萄,剥去外皮剔除果籽,将果肉喂进沈梨嘴里。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梨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戏谑。
“夫人刚才真是威武霸气,那道天雷劈下来,可把为夫吓坏了。”
沈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嘴里的葡萄籽吐在谢景渊掌心,顺势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脸颊。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蒜,那根拇指粗的精钢锁链你一发力就震断了,到底是谁吓谁啊?”
谢景渊胸腔震动,发出一阵笑声。他伸手扯过旁边的圣女披风,将沈梨连人带披风裹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夫人这副护短的模样,为夫看着甚是欢喜。”
软轿外头,一千名身披金甲的神卫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将这顶大轿护卫得水泄不通。队伍刚刚走出荒山地界,前方宽阔的官道上突然扬起漫天黄土。北燕皇帝的銮驾在数百名禁军的簇拥下,正急如星火地迎面赶来。
那辆由六匹马拉着的豪华銮驾还未完全停稳,北燕皇帝便不顾仪态地连滚带爬钻出车厢,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扑摔在满是尘土的黄土路上。
大祭司见状,立刻翻身下马迎上前去,将地宫内大皇子谋逆以及天雷劈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禀报了一遍。与此同时,两名神卫军走上前,将一张破旧的草席直接扔在皇帝脚边。草席散开,里面赫然露出一具还在往外冒着焦糊味的焦尸。
北燕皇帝死死盯着那具焦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可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皇长子,如今却连五官都分辨不清了。后方几名禁军也拖着满身骚臭、已经彻底疯癫的北燕公主走上前来。公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雷、劈死之类含混不清的话语。
北燕皇帝痛苦地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悲痛与恐惧。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决绝。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焦尸厉声大喝。
“大皇子谋逆犯上,竟敢亵渎神明,简直死有余辜!即日起废黜其皇子之位,贬为庶人!公主参与同谋,即日远嫁极北苦寒之地和亲,永世不得踏入王庭半步!”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这两人后,北燕皇帝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顶八抬大软轿前。在全场将士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北燕最高统治者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黄土路上。
“圣女受惊了!全是朕教子无方,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北燕皇帝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恳切与惶恐。
“北燕八百年基业全仰仗神明庇佑,如今圣女终于归位,北燕万万离不开圣女啊!求圣女留在王庭,主持大局!”
软轿内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回应传出。北燕皇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砸进干燥的黄土里。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才慢吞吞地掀开轿帘。沈梨舒舒服服地靠在谢景渊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北燕皇帝,语气平淡得毫无起伏。
“想让我留下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北燕皇帝猛地抬起头,满脸狂喜地大声应答。
“圣女请讲!莫说两个条件,就算是两百个朕也绝无二话!”
沈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
“第一,我只挂名,绝对不干活。你们神庙里那些什么凌晨起床祈福、吃斋念佛的破规矩统统取消。我每天必须睡到自然醒,顿顿都要吃肉。”
北燕皇帝愣了一下,这要求与历代圣女清心寡欲的形象简直南辕北辙。但他转念一想,这位姑奶奶连象征至高神权的星辰权杖都能当烧火棍随便扔,这才是真正视清规戒律于无物的大道至简啊!他立刻连连点头。
“朕回宫便下旨废除所有旧规!圣女宫一切用度皆按北燕最高规格,由国库直接拨付!”
沈梨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北燕每年上缴给大梁的岁贡,我要从中抽一成当零花钱。”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寂静。北燕皇帝的脸颊剧烈抽搐了几下,感到十分心痛。岁贡的一成,那可是足以养活十万大军的真金白银啊!
沈梨看着他满脸肉痛犹豫不决的样子,直接作势要放下轿帘。
“既然舍不得那就算了。谢景渊,我们现在就回大梁。”
“慢着!”
北燕皇帝吓得大喊出声。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那具焦尸,狠狠咬了咬牙。钱没了可以再从百姓身上搜刮,要是神明真的降下天谴,北燕的江山可就彻底完了。
“朕答应!朕立刻命人拟定契书!”
半个时辰后,一份盖着北燕传国玉玺的圣女供养条约恭恭敬敬地送进了软轿。沈梨看着条约上白纸黑字的条款,满意地笑了。这次跨国出差不仅拿到了带薪休假的特权,不用干活还能每年白拿巨额分红,简直赚翻了。
五日后,大梁使团正式拔营,踏上返回京城的归途。
那辆被谢景渊爆改过的双层豪华软榻行宫,在平坦宽阔的官道上稳稳当当地前行着。沈梨惬意地躺在特制的减震软垫上,嘴里嚼着北燕皇室进贡的顶级风干肉脯。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北燕地图完美通关。』
『宿主成功确立光拿钱不干活的终极咸鱼地位。』
『任务奖励正式发放:【母子平安金钟罩】。』
『道具说明:被动触发型绝对防御罩。可抵挡世间一切物理与毒素攻击,确保宿主与腹中胎儿绝对安全。』
一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在沈梨身上一闪而逝,随后隐没入体内。沈梨咽下嘴里的肉脯,十分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有了这玩意儿护体,以后睡觉连翻身都不用担心会压着肚子了。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狂奔的蹄声瞬间打破了队伍行进时的宁静,由远及近,直奔使团主车而来。
“吁——”
大梁暗卫统领飞身落在车辕上,单膝重重跪地。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沾满干涸血迹的密信,声音急促且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子!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
车厢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谢景渊伸出手,一把接过那封带着血腥味的密信。他指尖猛地一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折叠的信纸。
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寥寥数行字,谢景渊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宽敞的车厢内,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沈梨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撑着手臂从软垫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
谢景渊五指猛地收拢,强悍的真气透体而出。那张写满惊天密报的信纸,在他掌心瞬间化为细碎的齑粉,顺着他的指缝飘散在车厢的角落里。
他转过头看着沈梨,眼底透着杀意。
“京城出事了。”
谢景渊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十分冰冷。
“皇上遇刺,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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