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纯金打造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照进圣女宫的大殿，晃得人眼晕。
沈梨瘫在一张铺着三层雪狐皮的软榻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夜明珠。
谢景渊坐在榻边。
他手里端着一碟刚剥好的紫玉葡萄，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喂。
大殿正中央。
大祭司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古籍，弓着腰，碎步走上殿来。
他身后跟着八个神庙侍女，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祭司跪在软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将那本古籍高高举过头顶。
“圣女殿下。”
大祭司的声音洪亮，透着狂热的虔诚。
“此乃历代圣女传承之《圣女起居注》，记载着侍奉神明的七十二条铁律。请圣女聆听。”
沈梨嚼葡萄的动作停了。
她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破书。
“念。”
她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大祭司清了清嗓子，翻开古籍第一页。
“第一条，圣女乃神明在人间的化身，需心怀敬畏。每日寅时三刻，需更衣沐浴，登九层祭台，迎第一缕晨光祈福，风雨无阻。”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沈梨咽下嘴里的葡萄。
寅时三刻？
那不就是凌晨三点？
狗都没醒的时辰，让她一个孕妇爬起来去祭台上吹冷风？
谢景渊剥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晶莹剔透的果肉。
大祭司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往下念。
“第二条，为显心诚，圣女需日食一餐。且终生素食，戒除一切荤腥，以保灵台清明。”
“啪。”
谢景渊手里的那颗紫玉葡萄，瞬间被捏成了一滩紫色的汁水。
汁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滴落在金砖上。
他扯过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铮——”
三尺青锋发出一声极细的剑鸣。
森寒的剑气以谢景渊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八个神庙侍女双膝一软，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谢景渊站起身。
玄色锦袍无风自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祭司，眼神冰冷。
“你再说一遍，让她吃什么？”
大祭司被这股杀气逼得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羊皮古籍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大祭司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冷汗直冒。
沈梨推开身上的薄被。
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起床气，加上不让吃肉的怨气，在她胸腔里翻滚。
她盯着大祭司手里那本破书。
沈梨一把抓起旁边案几上的纯金茶盏，直接砸在大祭司脚边。
“当啷！”
一声巨响。
纯金茶盏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茶水溅了大祭司一脸。
沈梨光着脚踩在金砖上，几步走到大祭司面前。
她一把夺过那本《圣女起居注》，直接扔到了大殿的角落里。
“我不干了！”
沈梨指着大祭司的鼻子，声音清脆响亮。
大祭司懵了。
门外偷听的北燕皇帝和群臣也懵了。
沈梨转过身，一把拽住谢景渊的袖子。
“走，我们回大梁。”
她拉着谢景渊就往外走，脚步走得飞快。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凌晨三点起床？还不让吃肉？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谢景渊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怀里。
“好，我们回家。”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大祭司一眼，护着沈梨径直朝殿外走去。
“圣女殿下！使不得啊！”
大祭司终于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大殿的门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您是神明转世，您要是走了，北燕的根基就断了啊！”
门外。
北燕皇帝带着群臣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乌泱泱跪了一地。
场面极其壮观。
北燕皇帝头上的皇冠都歪了。
他吓得面无人色。
神明刚在白石广场上显灵，一言喝退天雷，权杖自动认主。
这要是第一天就把神明给气跑了，北燕的信仰就彻底塌了。
边境的军队还怎么打仗？老百姓还不得造反？
“圣女息怒！圣女息怒啊！”
北燕皇帝头磕得砰砰作响，金砖都被他磕出了血印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祖定下这规矩的时候，肯定没考虑到您现在有着身孕啊！”
沈梨停下脚步。
她靠在谢景渊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北燕皇帝。
“那你说怎么办？”
沈梨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这人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要是让我天天守着那本破书过日子，我宁可回去当我的国公夫人。”
北燕皇帝咬了咬牙。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大祭司。
“去！把那本破书给朕拿过来！”
大祭司连滚带爬地跑去角落，把那本《圣女起居注》捡了回来。
北燕皇帝一把夺过古籍。
“嘶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这本传承了数百年的圣书撕成了两半。
大祭司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
“从今天起，这破规矩作废！”
北燕皇帝将撕碎的羊皮纸扔在地上，指着大祭司的鼻子大吼。
“传朕旨意！圣女乃神明之躯，行事自有天意，岂是凡人规矩能束缚的？”
他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看着沈梨。
“圣女殿下，以后您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谁敢去圣女宫打扰您清梦，朕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沈梨挑了挑眉。
“那祈福呢？”
“不祈了！”北燕皇帝大手一挥，“您坐镇北燕，就是对我北燕最大的赐福！”
沈梨摸了摸肚子。
“那吃肉呢？”
北燕皇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吃！顿顿吃！想吃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御膳房十二个时辰候着！全走国库的账！”
沈梨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光拿钱不干活，还能公款吃喝。
这圣女当得才有点意思。
“叮！”
沈梨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打破北燕职场规矩，达成成就【反向拿捏】。”
“当前身份状态更新：北燕荣誉圣女（带薪休假版）。”
“特权激活：北燕国库无限额餐饮报销卡。”
沈梨彻底舒坦了。
她松开谢景渊的袖子，转身慢吞吞地走回软榻。
重新躺回那三层厚厚的雪狐皮里。
沈梨拉过薄被盖在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行了，都退下吧。我要补觉了。”
北燕皇帝如蒙大赦。
他连连磕头，带着群臣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
大祭司看着满地的羊皮纸碎屑，老泪纵横，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跟着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谢景渊轻笑一声。
长剑归鞘。
他重新坐回榻边，拿起一颗紫玉葡萄，剥开皮。
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沈梨嘴边。
“夫人威武。”
谢景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宠溺。
“张嘴。”
沈梨闭着眼睛，一口咬住葡萄。
甜汁在口腔里爆开。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中午我想吃烤全羊。”
谢景渊扯过丝帕给她擦了擦嘴角。
“好。我亲自去御膳房盯着他们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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