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掩盖了车厢内二人的谈话声。
随着夜色渐深，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三日后，砺锋营。
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成千上万名北漠男子汇聚于此。
能够成为北漠狼卫，博得大王的青睐，是无数北漠男儿的向往。
因此，无论是有权有势的世家贵族，还是出身普通的平民子弟，这一日都竭尽所能，拿出最好的姿态迎接选拔。
出身普通家庭的百姓，甚至会倾尽全家之力，只为换得一匹最好的战马和一副最好的甲胄给自家孩子装备上。
正所谓“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不过如此。
而像拓跋野这种出身世家的子弟，自然不必这般抠搜。
拓跋府为兄弟三人准备的，皆是上好的汗血宝马，还有价值千金的精良甲胄。
今日，拓跋野一身利落骑装，身着银甲，站在人群当中。
胯下骑着一匹四蹄雪白的汗血骏马，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真正符合了“人高马大”四个字。
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婢女，脸上用头巾包裹住大半脸颊，身材瘦小，挎着一个装了清水和简单伤药的布包。
看上去和其他众多前来伺候主子的仆役并无二致。
拓跋野目视前方，实则眼角余光时时看向身后。
参加如此重要的仪式，身后还有心仪的女子在旁看着，任谁也无法全然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容九瑶适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可否要喝些水压压惊？”
拓跋野耳畔立刻染上一抹红霞，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没什么事的。”
“第一轮马上就要开始了。”容九瑶提醒道。
不远处，拓跋宏皱起眉，一眼瞧见拓跋野身后那个婢女。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丫鬟看着有些眼熟，但细看又不像府上的人。
或许是拓跋野之前随同师傅游历时收在身边的下人吧。
拓跋宏并未过多在意，将目光重新聚集到拓跋野身上。
他原本以为，今日的北漠狼卫比试，只有他与拓跋烈两人胜券在握。
若两人能在比试中拔得头筹，定能赢得大王青睐，说不定还能官升三级，为拓跋家赢得荣耀。
但如果这份风头被拓跋野抢走。
他身为长子，却输给从小到大一直瞧不起的弟弟……
一想到日后家族内会如何议论，他便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今日，就算用尽手段，他也必须拔得头筹！
思忖间，第一轮骑射比试已经开始。
这一轮比的并非寻常远距离射靶，而是由专人将笼中数百只鸟雀同一时间放出。
鸟雀四散飞入空中，众参选者需同时开弓，射落的箭矢尾端皆刻有各人编号，极易区分。
一轮下来，容九瑶抬眼看去——排名榜上，拓跋野名列第一，用二十支箭射中了十九只鸟雀。
排在第二的拓跋宏，与他差距不小，只射中了十五只。
但这成绩已算极好，毕竟大多数人只射中十一二只，甚至有人只中五六只。
鸟雀总数有限，谁能抢到，全凭眼力、手速与准头。
看到第一轮结果，拓跋野明显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朝容九瑶的方向看了一眼。
容九瑶朝他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
拓跋野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腼腆却明亮的笑容。
这样下去……他或许真能实现阿九姑娘的心愿，将她带入王庭。
第二轮“竞逐”，三兄弟运气不错，被分到了同一阵营，作为攻方。
拓跋野表现同样优异，冲锋陷阵，战术执行果断，一时间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
“那个年轻人，是拓跋家的小子？”高台之上，一道男声响起。
申屠桀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拓跋野身上，饶有兴致地问道：“看样子实力倒是不错嘛。”
身旁近侍恭敬点头：“回大王，那位是拓跋家的三少爷，名叫拓跋野。”
“之前几年怎么没见过他？”
申屠桀对拓跋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有些印象，但过去几年间，却似乎没怎么见过这张年轻的脸。
“听说拓跋家三公子前几年外出游历去了，并未常居家中，”
“因此较少参与宫廷宴会。”
“不过此次学成归来，一来便参与大王您的狼卫选拔，想必心中对大王您十分仰慕。”
“呵呵，本王就喜欢这样的。”
“若是他第三轮也能表现不错，”申屠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本王就破格提拔他为标骑营的统领。”
周围近臣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看来大王对这位三公子颇为看好。”
“若真是青年才俊，本王自然要好好提拔。”申屠桀得意的仰头，“如今本王正欲入主中原，守边最是缺高级将领的时候。”
“本王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
场上，拓跋家两位公子并肩而立。
拓跋烈看着场中备受瞩目的三弟，表情阴沉：“大哥，你看看他那副得瑟的样，想必他现在应当很得意吧。”
“呵呵，三弟这些年确实是长本事了。”
拓跋宏酸溜溜道，“不过……有本事才好。”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狠。”
“阿烈，我叫你做的准备都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都安排好了。”拓跋烈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阴狠笑容，“大哥，你放心。”
“我已经花重金打点了抽签的文书，还有负责他的那个校尉……都已经被我安排好。”
“保管让三弟能在大伙面前有‘好表现’。”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闪过同样的冷意。
第三轮，每位统领要负责考校约莫二十人。
负责拓跋野的，则是一个名叫“胡文烈”的将领。
此人看着便人高马大，肌肉虬结，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块垒如同小山一般。
“见过胡文烈将军。”拓跋野恭敬地拱手一礼。
胡文烈却轻嗤一声，语气轻慢：“哟，这细皮嫩肉的，便是拓跋家的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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