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龟公说，这女郎买她去，有可能是要做磨镜之好。
她就算如今落魄了，也绝不会做那种肮脏龌龊的事！
容九瑶一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手按住血槐的手腕，手腕轻折。
“咔嚓”一声清脆响起。
血槐痛得惨叫一声：“你……你干什么！”
她急忙缩回手，想要反抗。
容九瑶却已先一步松开，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攻击，道：
“你现在感觉手腕如何？”
“什么如何？”血槐愣了一下。
手腕骨被折断的剧痛已经消失，只剩有些许肿胀隐痛，而她的手腕也似乎能够活动自如了。
这……这女人，刚才难道是在帮她正骨吗？！
“你……”血槐迟疑了一下，表情依旧怀疑。
她咬了咬嘴唇。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你感恩戴德了！”
“本来就是你的人把我的手给打骨折的！”
容九瑶挑眉轻笑一声，“我知道啊。”
“我当然不会指望你对我千恩万谢了。”
“若我贪图的是那些，根本不会选你。”
“那你……”
血槐皱起眉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容九瑶一手挑起下巴。
“话说，你这双眼睛，倒是生的挺好看。”
“亮亮的，像是星子一样。”
“！！”
血槐瞳孔骤缩。
下意识的接连后退几步，避开容九瑶的手。
容九瑶不怒反笑，“呵呵，确实很警惕，看着就像是一匹小狼一样。”
“我很喜欢你这种性子。”
这番话，夸赞的语气不似作假。
女人笑起来的时候也眉眼柔和，看着极为漂亮。
笑眼弯弯，像是画中的洛水女神。
血槐怔愣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暗骂妖女擅长魅惑。
“你，你这个变态！”
“我是绝无可能从了你的。就算你夸我也……”
“那为什么骂我变态？”
容九瑶挑眉，忽然噗嗤一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下手吧？”
“你我都是女子，我怎么会对你感兴趣。”
血槐顿时被他的话给憋红了脸。
难道说是自己错觉？
可她刚才还夸自己好看，笑的还那般暧昧，搅的她的心也……
血槐胡乱摇头，将杂乱心思摇晃出脑袋。
果然是青楼歌女，狐媚惑人！
容九瑶笑够了，直起身来，轻轻拍拍旁边的凳子。
“你过来坐下。”
血槐不坐。
她也不再催促，自顾自开口。
“我本来是没打算施行计划时，再多添上一个人的。”
“不过既然路上恰巧碰到你，你这性子也合了我的胃口，就干脆带上你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
“不要轻举妄动。”
“你要做的就是扮演我的侍女。”
“给我做些端茶递水之类的活计。”
“等到事成之后，我会带你离开。”
这些话一下子把血槐给弄糊涂了。
她不懂容九瑶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暂时扮演她的侍女？
最后会带她离开？
这女人不是青楼女子吗？
带她离开是去哪儿？
莫非是嫁去哪个大户人家当小妾？
带她走是打算把她当做通房给男人献媚？
血槐的神情愈发警惕。
容九瑶一看便知道她又想歪了。
但是她没有立刻解释。
只是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壶茶，在杯中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再度开口道：“我对你感兴趣，是觉得你和寻常人家女子不同。”
血槐：“什么不同？”
“因为你……不受桎梏。”
“什么？”血槐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说到这，容九瑶眼中露出真心实意的欣赏之色。
她缓缓开口。
“你和她人不同。”
“寻常女子，受制于来自世俗的方方面面束缚。”
“这些桎梏来自于方方面面。”
“男人、女人、家人、亲友……乃至整个社会，甚至还有她自己。”
“这个社会一直在从各方各面规训女人，让女人守女德，懂羞耻。”
“但是女子和男人，天性本都一样。”
“所谓的羞耻，其实是外来人施加与我们自身的枷锁罢了。”
说着，她目光飘向前方。
似乎在凝神看着什么。
但又似乎眼中什么都没有。
“人自生长于天地之间，本就是赤裸裸来到人世间。”
“穿衣服本是为了御寒保暖。”
“但如今却成了束缚女性的枷锁。”
“不单单身体不能暴露。”
“有些女子甚至只是因里衣被看见，便为了保守清白而投河自尽。”
“反观男人呢？”
“就算赤条条躺在大街上，也顶多被说一声浪荡子。”
“只要冲撞的不是贵人，便不会拿他如何。”
“为了遮掩那一层羞耻的礼衣，女人一层一层又往外盖上衣服，越来越惧怕被人看见。”
“连脚被人瞧见都要为了守住名声而嫁于男方。”
说到这，容九瑶摇了摇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血槐愣愣地看着他。
不知何时，她竟然将这个女人的话给听进去了。
容九瑶忽然转头看向她。
“我今天之所以救你，并非是因为可怜你。”
“自从边疆三城破之后，不知多少女子流落入青楼或沦为军妓，下场凄惨。”
“要是挨个救，哪怕有国库的银子也救不完。”
“我之所以单独救你一人，是因为我看出你不受社会规训。”
“哪怕衣衫被扯破，衣不蔽体，大堂内全是男人，你也敢硬闯。”
“你是真正的有胆识之人。”
血槐怔愣片刻，脸颊略微红了起来。
她明明心中是厌恶这个女子的。
毕竟容九瑶不问青红皂白，将她掳到他身边，为了让她做丫鬟。
但是现在听她的话，血槐莫名觉得……好像她也不是那么坏。
她是真心如此觉得，还是随口编出来收拢人心的话语？
她正思考着，容九瑶将一盏茶递到他跟前。
“从你被拐入青楼那时，应该就没有喝什么水吧。”
“这是我特别调制的香茶，有凝神静气之效。你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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